赵铁柱依然是那副精明账房的打扮。
他戴着高阶易容面具,恭敬地在前引路。
“花大掌柜,我家古丹师到了。”
花惜月坐直了身体,目光瞬间锁定了跟在赵铁柱身后走进来的那个青年。
一袭青色丹袍,面容蜡黄,眼神透着一股久病未愈的温和,气息停留在筑基期巅峰左右,显得十分普通。
花惜月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失望。
不是他。
无论是容貌、气息,还是那种睥睨天下的狂傲气质,都截然不同。
那个名叫林天的少年,是如同一把出鞘的绝世魔剑;
而眼前这个古凌,更像是一块在药堆里泡得发霉的温玉。
“久仰花大掌柜芳名。在下古凌。”
林天微微拱手,声音也经过了特殊的伪装,听起来有些沙哑。
他在看到花惜月的那一刻,心中也是泛起了一丝涟漪。
当初在青云城,如果不是花惜月和百宝阁的渠道,他的原始资本不可能积累得那么快。但现在,他不能暴露身份。
圣神宫的天机阁暗探无孔不入,一旦林天还没死、且藏在万药古城的消息走漏,不仅他要遭殃,连花惜月也会被牵连。
“古丹师客气了。”
花惜月瞬间恢复了商场女强人的姿态,巧笑嫣然地伸手示意。
“古先生大才,半年时间,便让古氏丹阁在万药古城站稳了脚跟。”
“惜月这次来,是代表百宝阁总会,想与古先生谈一笔大买卖。”
林天在对面坐下,也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花掌柜请讲。”
花惜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轻轻推到林天面前。
玉盒打开,里面躺着一瓶淡粉色的药膏。
“这是贵阁上个月限量发售的‘驻颜凝雪膏’。”
花惜月那双桃花眼死死盯着林天蜡黄的脸庞。
“实不相瞒,这药膏的配方和气味,与我一位故人曾经炼制的‘嫣然一笑’极为相似。”
“只不过,”她看了看对面。
“古先生这瓶,药效更为霸道,连金丹期修士斗法留下的陈年道伤,都能消除疤痕。”
“我百宝阁想买断这个配方,以及古氏丹阁未来五成的独家代理权。”
“价格,古先生随便开。”
林天看着那瓶药膏,心中暗笑。
这本就是他当年在青云城,为了搞钱弄出来的东西。
如今修为高了,随手改良了一下,没想到,还是被花惜月给看了出来。
这女人的商业嗅觉,真灵敏。
“配方,不卖。”
林天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决。
“不过,代理权可以谈。”
“但,我要的不是灵石。”
“哦?”花惜月来了兴趣。
“古先生想要什么?”
林天抬起头,那双经过伪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锋芒。
“我要百宝阁在中州东部防线、以及天都城外围的……十三条秘密药材运输航线。”
此言一出,花惜月脸色骤变。
那是百宝阁的核心机密通道,是用来避开圣神宫高额税收的暗网!
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散修丹师,是怎么知道的?!
“花掌柜不必紧张。”
林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古某只炼丹,不谋反。”
“只是,古某炼制几味特殊丹药,需要一些,只有天都和东荒边境才产的冷门灵药,走明路太慢,也容易被人盯上。”
“五成代理权,换你十三条航线的借用权。”
“百宝阁不吃亏。”
花惜月深深地看了林天一眼。
这个蜡黄脸的青年,虽然没有林天那种绝世的霸气,但这种运筹帷幄,一眼看穿底牌的压迫感。
却莫名地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好,成交。”
花惜月果断拍板。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举起了茶杯。
在这看似平静的茶桌上,一场将中州最大的商业网络与林天隐藏在暗处的起义军彻底捆绑的惊天交易,就此达成。
。。。
夜幕降临。
送走了花惜月。
在古氏丹阁的地下密室内,灯火通明。
这里被林天布下了重重屏蔽阵法,哪怕是法相境的老怪物用神识扫过,也只能看到一间普通的储物室。
密室内。
韩立、朱有福、林墨、欧阳正,四名核心骨干笔直地站立着。
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比半年前在神陨废墟时,更加浑厚、更加内敛的恐怖气息。
“主上,与百宝阁的合作已经落定。”赵铁柱站在一旁汇报。
“花惜月是个聪明人,她没多问,直接给我们开放了那十三条航线。”
“现在,东荒的义军不仅不缺灵丹,甚至连法宝和阵盘都能通过这条线源源不断地运过去。”
“做得好。”
林天褪去了白天那张蜡黄的易容面具,恢复了满头白发、眼神冷酷的神魔之躯本来面目。
他走到密室中央。
看着面前的这几个兄弟,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欣慰。
“这半年来,大家辛苦了。”
林天右手一挥。
四个晶莹剔透的玉瓶,分别落入韩立四人的手中。
“有福。”
林天看向朱有福。
朱有福此刻已经胖得像个肉球,但他身上的暗青色饕餮阵纹,已经隐隐蜕变成了暗金色。
浑身透着一股连金丹后期修士都要战栗的蛮荒威压。
“这瓶是‘九转补天丹’,是我用大蛮荒域的异兽内丹配合混沌之气提纯的。”
林天指点道。
“你的饕餮霸体已经到了金丹期的极限。这三个月,你不要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海兽肉了,把这丹药当饭吃。”
“就跟咱们在地下十地一样。”
“在三个月内,把肉身推到半步法相。”
“我要你的黑锅,下一次能直接砸碎法相境的领域。”
“嘿嘿,天哥放心,只要有吃的,胖爷我这身肉就是无敌的!”
朱有福乐呵呵地把丹药塞进怀里。
“韩立。”
林天转头看向犹如一柄死寂之剑的韩立。
这半年,韩立白天是丹阁的低阶护卫,晚上便在这密室中,顶着林天释放的界罚威压疯狂练刀。
他的修为虽然还是金丹中期,但他结成的“刀丹”,已经纯粹到了极致。
“你的葬天剑意,已经小成。”
林天将第二瓶丹药递出,那是一瓶散发着极致冰寒之气的液体。
“这是‘太阴凝煞液’。剑意忌讳驳杂。”
“你只有一条手臂,所以你的刀,必须比所有人都快、都绝。”
“接下来的日子,去万药古城外的‘千绝冰瀑’底静坐。”
“什么时候一刀能劈开瀑布不断水,你就可以出关了。”
“刀在,命在。”
韩立言简意赅,接过药瓶退下。
最后,林天看向林墨和欧阳正。
“林墨,你的阵法造诣已经到了瓶颈。”
“这些年你确实进步了不少。”
“这卷阵图,是千年前‘四象锁天阵’的残卷。”
“你配合丹药,好生参悟。”
“未来的大决战,我需要你不仅能防,还能困杀千军。”
“欧阳。”
林天的目光落在这个身负玄天剑尊血脉的年轻人身上。
这半年,欧阳正在林天的亲自指导下,不仅修复了家族功法的缺陷,修为更是突飞猛进,直接跨入了金丹初期。
“你们欧阳家的三百剑骨,是我们的奇兵。这批‘洗髓破障丹’拿去分发下去。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这三百人,在出窍之日,人人皆敢拔剑向天!”
“属下万死不辞!”欧阳正双目赤红,重重地磕了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