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真人又转过身,看着遥远的中州最西边,黑的吓人的眼睛里闪着决绝的光。
“林天不能死。”
“此人,背后必有势力。”
“在东荒那贫瘠的灵气,还能出这么一人。区区灵府就能搅得天翻地覆。老夫也是佩服至极。”
太玄真人顿了顿,又道。
“在武无敌真正的底牌,被全部逼出来之前,在圣神宫的元气打伤之前,他林天必须活着。”
“而且要像一根刺一样,死死的扎在武无敌的喉咙上!”
“传老子最高法旨!!!”
太玄真人的声音,瞬间变成了浩荡的天音,传遍了整座神山。
那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立刻!马上!开启神山护宗大阵!门里所有的法相境,玄晶境长老,不管在干嘛,立刻滚回洞府,无限期闭死关!”
“没有老子的亲笔信,谁都不准踏出神山半步,更不准私自去参加围剿林天的任何行动!谁敢不听,按叛宗罪处理,当场打死,抽魂炼魄!!!”
“另外,”太玄真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老狐狸的精光,“立刻派本宗最核心的密使,用最好的空间传送阵,去偷偷联系另外三大一品宗门的老家伙们。”
“告诉他们老子原话。不想当猪被人宰的,就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贪心都收起来,把自己手下的狗都拴紧了。”
“跟我一起,坐在这万丈云上面,冷眼看这场狗咬狗的大戏!”
四大一品宗门,这四个在中州站了几千年不倒的庞然大物。
在这一天,因为太玄真人的一道密令,达成了一种很诡异又很默契的共识。
表面上,他们对圣神宫的屠魔令各种点赞支持,甚至还派了些外围的杂鱼弟子去凑热闹;但背地里,出工不出力,更别说派出任何一个能真正决定战局的大佬了。
他们就像是躲在暗处的猎豹,冷冷的看着这场即将席卷整个天下的风暴。
。。。
而此时,中州最西边,神陨废墟的最外围。
灰色的雾气就跟活了似的,在荒凉的大地上疯狂的翻滚,扭曲,风声听起来就跟成千上万的鬼在哭一样。
这里,就是之前血屠布下“森罗万象血魂阵”的地方。
现在,大阵早就被破了,只留下一地的破烂玩意儿,还有被毒血腐蚀的坑坑洼洼的黑土地。
“唰!”
一道又黑又暗的流星,突然用一种很不讲道理的姿态,瞬间穿透了那又粘又厚的灰色浓雾,重重的砸在一片破烂的乱石滩上。
“砰”的一声闷响,大地抖了一下,无数碎石头被冲击波掀的到处飞。
林天,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的右手,死死的握着那把剑身超宽,上面还有暗金色细线在动的斩龙重剑。
剑尖插进坚硬的石头地里,撑着他那快要倒下去的身体。
他终于,活着走出了这片被称为中州生命禁区的万古废墟。
但这时候的林天,状态简直差到爆。
他的嘴角,还挂着没干的黑血。
那一头原本雪白刺眼的长发,这会儿也因为过度消耗生命力,显得有点暗淡。
他那破破烂烂的黑袍上全是灰和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更要命的危险,还藏在他身体里。
神魔灵府里面,那强行融合界罚法则时留下的三道恐怖裂缝,虽然在镇天印源源不断的混沌气息疯狂压制下,暂时没有继续扩大。
但那只是暂时的。
只要他稍微动用一点体内的灵力,哪怕只是最简单的真气运转,灵府深处就会立刻传来一阵阵跟万千钢针刮骨头一样的剧痛。
林天缓缓的站直了身体,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长满了暗金色神秘符文,重新长出来的虚幻魔臂,眼神里一点后悔的意思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冷漠。
“但为了换来能劈开这该死天道的力量,一切代价。。。都值了。”
他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神魔眼,穿透了眼前稀薄的雾气,冷冷的看向前面的荒原。
结果一抬头,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都麻了。
天上。
大片大片的跨域飞舟,飞行法宝,甚至还有各种被驯服的巨大妖禽,正闪着属于中州各个不同宗门,不同势力的五颜六色的光。
它们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就像一大片遮天蔽日的蝗虫群,正带着让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朝着神陨废墟的出口包围过来。
圣神宫那道充满诱惑的“屠魔令”,就像一块散发着致命甜味的腐肉,已经把整个中州所有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亡命徒,二三流势力的长老,还有那些隐居多年不甘寂寞的散修老怪,全都吸引到了这里。
无数道贪婪,嗜血,狂热的神识,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死死的锁定了刚刚走出废墟的林天。
在他们眼里,这个白头发的残血少年,不再是那个敢硬刚圣朝神将的绝世妖孽,而是一座会走路的巨大宝库,是通往天阶功法跟无上权力的登天梯!一个行走的SSR大礼包!
“小子。。。情况很不妙啊。”
识海最深处,葬天帝君那个平时总是不正经的声音,这会儿也难得的变得凝重严肃起来。
“看这阵势,至少有上万个修士!而且老子在这群乌合之众里,感应到好几个躲起来不出来的法相境初期老不死的阴暗气息。”
葬天帝君焦急的分析着局势,“你现在状态太差了,灵府都快崩了。如果被他们用这种人海战术围住,活活耗光你最后一丝体力,你今天就得完蛋了!”
“趁现在包围圈还有个口子,用镇天印撕开空间,逃回废墟深处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而。
林天好像根本没听见识海里葬天帝君的咆哮。
他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那漫天飞舞,压迫感十足的庞大舰队,听着半空中传来的那些为了悬赏,为了权力而发出的一阵阵野兽般的兴奋叫嚣。
林天缓缓的,一寸一寸的举起了右手中的斩龙重剑。
随着剑身抬起,一股恐怖,古老又纯粹的毁灭气息,从他身体里轰然爆发!
他那只黑的像墨汁的左眼里,葬天魔气像沸腾的沥青一样疯狂涌出;而他那只亮得像星星的右眼深处,金色的鸿蒙道火瞬间点燃了虚空!
一黑一金,两股本该水火不容的极端力量,在这一刻,居然变成了两条巨大,几乎快要成实体的双色巨龙!
“昂-!!!”
伴随着一阵龙吟声,两道光芒在沉重的剑身上疯狂盘旋,缠绕,最后狠狠的撞进了那道贯穿剑身的暗金色细线里!
“嗤啦!”
剑锋上的界罚粉末被彻底激活,那道暗金色的细线猛的爆发出刺眼的光,居然在空气中硬生生的划出了一道好几丈长,散发着幽深虚无气息的诡异空间裂缝!
狂风卷起了林天破烂的黑袍,也吹起了他那沾着血的白发。
他那满是杀意的目光扫过天上那上万名饿狼一样的修士,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嗜血的残忍弧度。
那是属于丹尊凌霄的极致傲慢,也是属于修无敌道者的疯魔执念。
“想要我林天的命?”
林天的声音不大,但在灵力加持下,跟炸雷似的在每个修士的耳朵边上响起来。
“那就用你们成千上万的狗命。。。”
“来填平这片废墟吧!!!”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天猛的一脚踩在地上,脚下的乱石滩瞬间崩塌出一个几十丈深的大坑。
他整个人没有一点后退跟害怕的意思,反而变成了一道划破黑暗,逆天而上的黑光。
迎着那漫天压下来的法宝流光,迎着那万千修士汇聚成的恐怖洪流。
孤身一人。
就这么直愣愣的,正面,发起了惨烈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