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第十地。
这地方常年不见天日,空气里老是飘着一股子腐臭还有潮湿的味儿。
但今天,这里又多了一股浓的呛人的血气。
“啊——!!!”
一声尖利的惨叫,跟刀子一样,在昏暗的地下通道里炸开。
一个破衣烂衫的中年男人,被一把带倒刺的血镰刀挑在半空。
仔细看,这人四肢都没了,鲜血淋漓地往下喷。
“说!!!”
“那个独臂白毛的小子,还有那个脸上有胎记的女的,往哪跑了?!”
一个穿着暗红色重甲,脸上戴着恶鬼面具的大高个,声音又干又涩,跟生锈的铁片在刮似的。
他,就是君无邪手下最吓人的杀戮机器,“血浮屠”的成员!
“我。。。我不知道。。。大人饶命。。。”
那人疼的浑身都在抽,眼里全是绝望跟恐惧,人都麻了。
“废物。”
血浮屠的成员“切”了一声,手里的镰刀猛的一绞。
“噗嗤!”
一下,那人直接炸成了满天的碎肉。
他后头,一整条街的地下贫民窟,已经变成了尸山血海。
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要圣朝觉得这块地儿“可疑”,血浮屠的规矩就一条。
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头儿,这片区扫干净了,没发现目标。”
另一个血浮屠走过来,甩了甩刀上的血,声音冷的掉渣。
“往下搜!”
带头的队长,眼神阴的能滴出水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那厚得要命的岩层。
“圣子大人有令,不管花多大代价,必须把那个极品鼎炉带回九天神岛!”
“还有那个敢在天都闹事的独臂蝼蚁,药圣大人也点名要活的。”
“传话给其他队,给老子把包围圈收紧了,把这第十地给我翻个底朝天!”
“就算他们变成耗子钻进地缝里,也得给老子挖出来!!!”
“是!”
十几道血色的影子,跟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似的,朝着第十地更深的黑暗里扑了过去。
一场惨无人道的大清洗,正在这地下世界疯狂的蔓延。
~~~
这会儿,在第十地最深处,暗影破军的一个秘密洞窟里。
外面的腥风血雨,好像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给挡住了。
洞窟正中间,一个巨大的青铜鼎烧着熊熊的黑白二色火焰。
那是林天用葬天魔气跟鸿蒙道火搞出来的“神魔之火”。
鼎里头,暗红色的药液咕嘟咕嘟的冒着泡,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林天把从鬼市阎罗阁金库里抢来的几十万灵石,还有一路上搜刮的无数珍稀灵药,甚至,还有之前那头深海魔鳄的精血,一股脑全扔进去炼出来的“淬体魔液”。
“这圣朝的皇都,地下十地的石头结构,还真有点意思。”
林天站在鼎前面,一只手控制着火,眼睛却在看周围那些硬的有点不正常的黑色岩壁。
上辈子,他可是站在世界顶点的丹尊。
对这天都城的地形,他熟得很。
这什么狗屁“十地”,根本不是天然的洞。
而是一千年以前,一个跟他亦敌亦友的阵法兼炼器大师。
这人,为了搞一件能跟天道对着干的绝世神器,挖空了地心,造了个“天地烘炉”,现在这里就是那个烘炉的废墟底座!
“‘器尊’欧阳冶,老鬼。。。你还活着吗?”
林天心里有点感慨。
“这儿的地脉之火,这么暴躁。”
“看来,欧阳老鬼留下烂烂摊子,到现在还没人收拾。”
林天忍不住有点唏嘘。
当年,欧阳冶炼器失败,被天道反噬。
天地烘炉炸了,这片废墟就被埋在了地下。
一千年过去,圣朝那帮鸠占鹊巢的傻子,居然把这烘炉废墟当成关奴隶的第十地。
他们压根不知道,这地底下,藏着多恐怖的阵法纹路跟没烧完的地脉之火!
“既然是老熟人的地盘,那就好办了。”
林天收回心思,看向站在鼎前的一帮人。
韩立,朱有福,还有莫青山选出来的三十个最牛逼的暗影破军死士,这会儿全都光着膀子,排的整整齐齐。
“时间不多了,我没功夫让你们一步一步慢慢练。”
林天的声音又冷又硬,在空旷的洞窟里撞来撞去。
“外面的血浮屠已经在屠城了,顶多半个时辰,就能摸到这儿来。”
“这鼎里的药水,叫‘九死一生汤’。”
“它能强行把你们的筋骨重塑一遍,把经脉撑开,把你们的潜力一下子榨干!”
林天那双深不可测的神魔眼,扫过每个人的脸。
“但代价是-痛!”
“比千刀万剐还疼一百倍的痛!意志不行的,当场就会爆掉,连魂儿都得被魔火烧成渣!”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
韩立冷笑一声,那是刀客才有的孤傲。
他一点没犹豫,“噗通”一声,第一个跳进了那锅咕嘟冒泡的暗红色魔液里!
“嘶-!!!”
刚一进水,韩立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瞬间就崩了,整张脸都扭曲到了一块,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的全爆了出来。
他感觉,就跟有几千万把小刀在同时刮他的骨头,那种极致的痛苦让他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但他没出来。
他牙都快咬碎了,硬是在魔液里盘腿坐了下来,疯狂的运转体内的灵力去吸那狂暴的药性!
“奶奶的,拼了!胖爷我这身肉,早就不想要了!”
朱有福一咬牙,闭着眼也跟着跳了进去。
“啊啊啊啊!!!烫烫烫!疼死俺了!”
“天哥,这tmd是煮猪肉啊!”朱有福那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洞窟。
有人带头了。
莫青山后头那三十个暗影破军的死士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是一股“不就是死吗”的决然。
“为了天剑!为了圣女!”
“噗通!噗通!噗通!”
三十个人,跟下饺子一样,全跳进了大鼎里。
“很好。”
林天眼里闪过一点赞许的光,他双手猛的结印,打进了青铜鼎里。
“葬天魔基,给老子炼!”
轰!
黑白两色的神魔之火一下子窜起三丈高,把整个青铜鼎全包了起来。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石室里响成一片,但被林天下的隔音结界死死的锁住了。
这是一场残酷到极点的蜕变。
要么在炉子里变成灰,要么就在绝境里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