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城,中央广场。
天刚蒙蒙亮。
这座沉睡的巨兽,醒了。
作为中州,甚至是整个修仙界最盛大的丹道赛事,每十年一届的丹塔大比,是所有炼丹师的朝圣日。
广场被大法力硬是改造成了一个超大的露天炼丹场。
炼丹台密密麻麻的,跟棋盘上的子儿似的,排得整整齐齐,足有好几万个。
每个台子上,都刻着精密的引火阵法,红色的纹路微微闪着光,直接连着丹城地下那条又大又躁动的地火脉。
天上。
几十艘装修豪华的飞舟就那么飘在云上。
那是各大圣地,宗门,还有皇室的观礼台。
甚至连那个神秘的“圣朝”,也派了个特使过来,高高在上的,看下面跟看蚂蚁似的。
而在广场正中间的高台上。
坐着丹塔总会的会长,跟几个老资格的副会长。
“咚!!!”
一声古老悠长的钟声,响遍了全城。
声浪一波波的,把所有吵闹声都给压了下去。
“丹道大比,正式开始!”
一个穿着紫袍,胸口绣着七道金纹的长老,直接飞了起来。
他飘在广场上空,声音被灵力一放大,跟打雷似的。
“第一轮,海选!”
“规则很简单-去伪存真!”
紫袍长老袖子一甩。
哗啦啦!
数不清的流光从他袖子里飞出来,贼精准的落在了每个参赛者的炼丹台上。
那是一株株灰扑扑的,看着特不起眼的灵草。
叶子都黄了,根也歪七扭八的,甚至还带着一股土腥味。
“这是‘杂灵草’。”
长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种草的药性特别杂,里面有金,木,水,火,土五行杂质,贼难提炼。”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一个时辰里,提炼出纯度到五成的药液!”
“成功的,晋级!”
“失败的,淘汰!”
“现在。。。开始!”
他话音一落。
轰!
轰!
轰!
几万个炼丹师同时掐诀,引动地火。
一瞬间。
整个广场直接变成了一片红色的火海。
热浪滚滚的,天都给染红了。
数不清的药香,焦糊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
林天站在角落的一个炼丹台前。
因为是临时报名的,他的位置特偏,差不多就在广场边上了。
他没跟别人一样急着动手。
而是拿起那株杂灵草,放鼻子下面轻轻的闻了闻。
土腥味。
苦涩味。
还有一股淡淡的。。。腐烂味。
“杂灵草。。。”
林天嘴角翘了翘。
这种题目,对现在的年轻炼丹师来说,确实是个难题。
因为现在的丹道教学,大部分都讲究按部就班,很少有人会去研究这种“垃圾”草药。
但在他这个曾经的丹尊眼里。
这就是基础里的基础。
就跟让大学教授去做“一加一等于几”的算术题一样。
“太简单了。”
识海里,葬天帝君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点不屑。
“这种垃圾草药,本座当年瞅都懒得瞅一眼。”
“没想到现在的丹道这么拉了,居然拿这种玩意儿当考题。”
“不光是考题,更是筛选。”
林天在心里回他。
“杂灵草虽然低级,但最考验炼丹师的基本功-控火跟神识微操。”
“要是连这都搞不定,也就别提什么丹道了。”
说完。
林天随手一抛。
杂灵草划了道弧线,掉进了面前那个他在路边摊花五十灵石买的二手青铜丹炉里。
这炉子挺破的。
甚至还有个缺口。
但这并不妨碍林天炼丹。
“起火。”
他没动用鸿蒙道火,甚至连那丝不灭丹火都没用。
就是简简单单的打了个灵诀,引动了地下的地火。
呼!
红色的火焰一下子升起来,包住了丹炉。
林天单手结印。
神识就像一把贼精密的刀,瞬间就切进了药草内部。
“分!”
在神识的引导下,杂灵草里面那些缠在一起的五行杂质,开始一点一点的被扒拉开。
木生火,火生土。
他利用五行相生的原理,让杂质自己烧自己。
他的动作很慢。
慢的就跟在绣花一样。
周围的炼丹师都在争分夺秒,一个个满头大汗的,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
有人甚至因为火候没控制好,直接炸炉,被黑烟熏成了个黑炭头。
只有林天。
慢悠悠的。
甚至还有闲工夫观察旁边的人。
“看那个傻子。”
旁边一个同样是小地方来的炼丹师,一边拼命的控制火焰,一边抽空嘲笑道。
“都过去半个时辰了,他还在那慢吞吞的。”
“就是!”
另一个炼丹师也跟着说,脸上全是优越感。
“这种杂灵草最考验火候,稍微慢一点,药性就全跑了。”
“我看他完蛋了,估计是哪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林天理都懒得理。
他还是保持着那个速度。
直到。。。
还剩最后一刻钟的时候。
“差不多了。”
林天目光一凝。
“凝!”
他手指轻轻的一点。
丹炉里的火焰突然猛的跳了一下,好像活过来一样。
本来浑得不行的药液,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质变。
所有的杂质瞬间被烧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了一滴。。。
像翡翠一样,晶莹剔透的碧绿色液体。
纯度。。。
九成九!
“收。”
林天拿了个玉瓶,把药液装好。
然后。
他干了一件让葬天帝君都无语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灰,撒进了玉瓶里!
这是刚才趁没人注意,在地上抓的。
“我擦!!!”
“搞毛啊!”
识海里,葬天帝君惊呆了。
“小子,你干嘛呢?”
“低调,低调。”
林天晃了晃玉瓶。
原本透亮的药液,一下子就变得有点浑了,看着也就勉强五成的样子。
“这里是中州,大佬多如牛毛。”
“在没能力自保之前,表现得太妖孽,纯粹是找死。”
“五成纯度,刚好及格。”
“既能晋级,又不会太显眼。”
“当!!!”
就在这时候,钟声响了。
“时间到!”
“停火!”
几百个穿着白袍的丹塔考官进场检查。
“纯度三成,淘汰!”
“纯度四成,淘汰!”
“纯度五成,晋级!”
很快。
一个考官走到了林天面前。
他拿起林天的玉瓶,看了一眼那浑浊的颜色,皱了皱眉,眼神里有点不耐烦。
“这颜色。。。有点脏啊。”
他打开瓶塞,随便地闻了闻。
“嗯?”
考官愣了下。
“虽然卖相不咋地,但这药性。。。”
“居然刚好卡在五成线上?”
他又仔细的看了看林天。
断臂,白发,一脸风霜的样子。
“运气不错。”
考官摇了摇头,随手丢下来一块木牌。
“通过。”
“呼。。。”
林天接过木牌,松了口气。
看来,这戏演得还挺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