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线电台？这是什么东西？”这个新奇的名词引起了李世民的注意。
“阿爷，这是儿托小郎君，用到的一批新装备。”李泰声音里的兴奋几乎要满溢出来。
“无线……电台？”李世民放下茶盏，眉头微蹙。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听起来像是对讲机之类的东西，因为对讲机好像也使用了无线这样的名词，但电台二字又显得不同寻常。
“此乃何物？与对讲机有何不同？”
“阿爷明鉴，正是与对讲机类似，但远比对讲机厉害。”李泰两眼放光，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解释起来。
“对讲机虽好，但通话距离太短，不过数里、十数里。如今我大唐疆域万里，边关紧急军情，若要传递至长安，得用十几二十部对讲机接力传话。”
“然经手之人众多，难免延误，更有泄密之虞。而这无线电台则不然。”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宣布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此物的通话距离……可达上千里，甚至两三千里之遥。”
“噗——！”
李世民刚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溅湿了案几上的一份奏章。
他却浑然不顾，猛地从御座上站起，因为动作太急，带得椅子都向后滑出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
“多少？！上……上千里？！直接通话？！” 李世民的声音都变了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目光灼灼地盯住李泰，仿佛要确认他是不是在说梦话。
“千真万确！阿爷，儿怎敢在此等大事上妄言！”李泰也被父亲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但立刻信誓旦旦地保证，“小郎君亲口所言，且已寻得了门路，可弄到此物。”
上千里的实时通话，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陇右的军报，瞬息可至长安。意味着岭南的民情，顷刻可入帝耳。意味着帝国最偏远的角落，与中枢的联系将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和迅捷。
这对于掌控偌大帝国、调兵遣将、安抚四方、应对突发事件而言，其价值简直无可估量。
比对讲机更加具有战略意义！
李世民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一股热血涌上头顶。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仍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此等神物……你是如何想到去寻小郎君制作的？”
李泰见父亲如此重视，心中暗喜，脸上却做出苦恼状。
“阿爷，其实也非儿特意去想。实在是那对讲机用在边送着实不甚方便。儿便写信与小郎君抱怨了几句，说此物好虽好，可惜距离太短，于军国大事助力有限。”
“没想到小郎君记在了心上，没过多久便回信说，他那边有种叫无线电台的东西，或许合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据小郎君说，此物在他们仙境那边，管控是极严的，寻常百姓乃至一般商贾都不能私自架设使用。说是会干扰什么无线电波，扰乱他们那边的通讯秩序，那边的朝廷是明令禁止的。”
“禁止？”李世民眉头一皱。
“正是。不过，”李泰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你懂的”表情，“小郎君颇有些门路，花了不小的代价，寻了些有门道的人，私下里偷偷制作了一批。他也再三保证，这批电台绝对不在那边用，绝不给他们那边添麻烦，对方这才答应交货。”
李世民听完，在殿内踱了几步，心潮澎湃。
禁止？管控？这说明此物在仙境也非同小可。
苏寅能弄到，定是冒了风险，花了重金。
但这风险，这代价，与无线电台能带来的战略优势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既已弄到，那还等什么？速速取回！”李世民停下脚步，目光炯炯，恨不得立刻就看到那传说中的无线电台。
“阿爷莫急，”李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东西是能弄回来，可……咱们得会用才行啊！”
“嗯？”李世民看向他。
“这无线电台，并非对讲机那般简单易用。据小郎君说，此物需架设天线，调试频率，操作亦有一套专门的章程，还有那什么……密电码？儿臣也听不甚懂。总之，绝非拿来就能使唤的物事。”
李泰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咱们这边，包括儿在内，无人知晓其用法。若是胡乱摆弄，弄坏了这宝贝，或是不得其法，无法发挥其效，岂不可惜？”
李世民沉默了。这话在理。如此精妙的物事，若无使用之法，与废铁何异？
李泰偷眼观察父亲神色，见其意动，便趁热打铁，小心翼翼地说道：
“所以……儿想着，是否……能让儿再去一趟仙境？只需一天，去寻小郎君，将这无线电台的架设、调试、使用、乃至简单维护之法，仔仔细细学个明白。”
“待儿学会，再带着电台回来，便可为阿爷，组建这无线电台。”
再去仙境？
这才是青雀的真正目的吧。
李世民虽然不愿意让他去，但是……无线电台。
两三千里的即时通话。
这诱惑力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暂时压下心中的顾虑。
他背着手，在殿内又踱了几圈，眉头紧锁，内心天人交战。一边是对未来信息泄露的深深忌惮，另一边是对强大通讯工具的极度渴望。
最终，渴望压倒了忌惮。
“只去一日？”李世民停下脚步，盯着李泰，目光锐利如刀，“学成即回，绝不多做停留？”
“儿可以保证。”李泰连忙肃容，指天发誓，“只学这无线电台之用，学会即归。绝不给阿爷添麻烦。”
李世民凝视他良久，仿佛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看透。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决断：“也罢。此事……准了。你持我手令，自去安排。记住，只此一日，学成即返。若有差池……朕绝不轻饶！”
“儿遵旨！谢阿爷！”李泰大喜过望，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恭恭敬敬地行礼退下。
看着李泰匆匆离去的背影，李世民重新坐回御座，却再无心思批阅奏章。
他望着殿外高远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无线电台……一日之期……
希望青雀，真能如他所言，只学技术，不涉其他。
也希望这无线电台，真能如想象中那般，成为他掌控这庞大帝国的又一柄利剑。
只是，为何心中那缕不安，并未随着做出决定而消散，反而隐隐有些加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