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道生又笑了，语气淡然得像在聊天气，回去吧，明天再来。我在这等了三百七十年，不急这一天。
沐辰咬着牙再次冲上。
这一次他动用了最后一点修罗战意和轮回道韵，双拳齐出裹着灰白与暗红交织的光芒。
江道生眉头微挑，双掌摊开，虚无法则化作一圈透明的旋涡将沐辰的攻势尽数吞没。
旋涡内部万物消融，沐辰的双臂前端皮肉开始变淡消散，露出淡金色的臂骨。
他果断收拳后撤，但那一瞬虚无法则循着攻势反噬过来，在他胸口撕开一道透明的裂口，五脏六腑透过裂口隐约可见。
沐辰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胸口那道裂口正在缓慢闭合，但闭合的每一息都在吞噬他的神力。
江道生负手而立，没有追击。
你很强。仅凭肉身能走到这里的人，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
但虚无法则面前，万物皆虚。走吧，养好伤再来。我给你三天。
沐辰撑起身，深深看了江道生一眼，转身走向第九十九层的出口。
他伸手推门时，掌心按在门上三息没动。
身后江道生安静地看着他，没有阻拦。
沐辰忽然笑了，低低说了一句：明天见。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塔外等待的人看见他胸口的透明伤口时集体倒吸一口凉气——边荒战域建立以来，第一次有人活着从九十九层退出来。
以往踏上那一层的人，没有一个能站着出来。
而江道生这个名字也第一次被塔外的人得知：斩杀了九十八名挑战者的虚无道君传人，神王巅峰重修的天神境怪物。
沐辰在塔外盘膝坐下，胸口那道虚无裂口用了三个时辰才彻底愈合。
他闭着眼调息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天光未亮，试练塔外已经聚满了人。
所有人都在等他。
沐辰睁开眼站起来，抬脚重新踏入了塔门。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一口气闯过前九十八层比昨日快了四成。
第九十九层的门再次打开时，江道生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看见沐辰胸口完好无损时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异色。
好了？
好了。
沐辰活动了一下手腕，五指向内一握攥出满掌气爆，昨天你说万物皆虚。
那今天试试——你虚你的，我实我的。
看看你的虚无吞得下我的拳头几回。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试探，没有保留的余地，肉身成圣全部催发到极致，同时轮回道韵裹住双拳凝成一层灰白甲壳对抗虚无法则的侵蚀。
第一拳被江道生侧身避开，沐辰的第二拳追了上去，第三拳第四拳疾风骤雨般倾泻。
江道生被逼得不断后退，虚无法则疯狂运转吞噬着沐辰的拳劲，但每一拳被吞噬的同时都有三成力量反震回去，震得江道生脸色渐白。
百拳之后，江道生的虚无旋涡终于出现了裂缝。沐辰最后一拳贯穿裂缝轰在他的胸口，江道生喷出一口鲜血倒飞撞在塔壁上。
他撑着墙站起来时面色惨白，但脸上全是释然的笑意。
赢了。他冲沐辰点了下头，钥匙在塔顶，去吧。
沐辰越过他，走向第一百层。
塔门在身后关闭的瞬间，一道强横到令人窒息的神魂从塔顶深处猛地灌入他识海，那道干瘪的老脸近在咫尺，贪婪的獠牙咬向了他的神魂核心。
躯壳归我了！
沐辰一脚踏进第一百层，手中五行道剑无声出鞘。
轮回大殿现世，伴随着一道惊恐声，第一百层空间轰鸣。
在一道强横的能量冲击之下，沐辰整体撞在塔身之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额头冷汗一滴滴落下。
哪怕现在，心头都在颤抖。
差一点，差一点对方就突破他的神魂防御，侵入他的体内。
要知道他的神魂在同境界堪称无敌。
说无敌都是谦虚，可现在，就被一个神王初期老者差一点夺舍成功。
好在五行道剑预警，轮回神通释放。
“轮回，竟然是轮回，你掌握了完整的轮回大道！”
老者手指颤抖，死死盯着沐辰，就像看到天敌一般。
看清对方的样子，沐辰心神一震，这家伙真的是人。
上身是一个老人，脸上似乎有什么尖锐东西贯穿的痕迹。
勉强可以看到脸上的骨头，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下身更是有些地方全是骨头，没有一点血肉。
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
星眸转动，轮回法则加持到星眸之上。
只见对方心脏支撑，有一个诡异的黑影，潜伏在心脏的位置。
全身能量都从心脏位置涌出。
怪不得他感受到一股不在然。
原来这家伙是一个死人，体内藏着一道神魂。
怪不得五行天道拳和轮回掌都没有效果。
这具肉身仔细看清，更是一道神王躯体。
这才意识到这家伙一直守在第一百层，等到一具完美肉身准备夺舍。
“小子，你是谁，你为何会有轮回大道，我若猜的不错，轮回道君早已经死去，轮回道体更是被修罗一族拿下，这世间，轮回以破，你这是要与世间为敌？”
沐辰冷笑一声，“你一个死人，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了？”
“放肆！！”
“猖狂！！！”
二人怒吼一声，老者三指成爪，空间炸开，沐辰身形向后坠去。
身上划开数道血痕。
五指成爪，手中轮回印记旋转，第四星云鸿蒙紫气爆发。
老者发出一声尖叫，身上爆发出一股黑气，一道巨大的神魂出现。
弹指间一道魂剑激射而来。
沐辰手中长剑早已化作诛天，生死无间释放，一剑斩在魂剑之上。
一口鲜血喷出的同时，怒吼一声，斩空爆发，撕裂对方魂剑。
老者瞳孔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神魂一分为二。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输一个黄口小儿！”
伴随着一声不甘，整个神魂炸开，化作无数黑影遁逃出去。
沐辰大口喘着气，身上的血痕已经开始痊愈，只不过神魂却是有些不稳。
要不是轮回法则，自己就要死在这里。
一把捏住钥匙，一道光芒撕裂天空，金光绽放在沐辰身上。
塔下众人，期待的看着沐辰的身影，这会降下什么法则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