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赤霞神色惊讶：“不是龙象功？”
张虬髯并未乘胜追击，反而收起拳头，深吸口气：“不愧赤霞真君，千钧一发居然以心脏聚雷电，硬生生定住张某两年参悟的一击。”
杨赤霞显然没有受什么伤，面色却有些好奇：“什么功夫。”
张虬髯看看唐叶：“太白门，十步一杀！”
杨赤霞惊讶：“那小子的功夫？”
张虬髯点头：“太玄经，他师门的东西。”
杨赤霞有些动容：“太玄经，确实不仅仅是诗文？”
张虬髯看着唐叶：“现在证明了，的确不是。”
杨赤霞也看向唐叶，目光如电：“侠客行天下，十步杀一人，有意思，看来你小子虽然修为不行，但身怀武道秘藏。”
殊不知唐叶也很懵，之前就听他提过十步一杀，咋的，还真让他悟出道行了？
“那个……虬髯公，你悟出多少？”
张虬髯看了看自己的双拳：“依然只有这一招，某感悟到了意，但其他还是不行。”
杨赤霞很是赞赏：“十步之内，天下几乎无人能躲过这一击。但可惜，你心中杀意不足，否则某方才至少重伤。”
张虬髯散去浑身功力摇摇头：“你我旗鼓相当，我没有把握杀你，若方才当真心存杀意，你会以心脏融合阴阳雷霆之力，和我同归于尽。”
杨赤霞哈哈大笑：“厉害。是个不错的对手。这次只是切磋，下次杨某定当全力以赴。”
张虬髯拱手：“承让。”
杨赤霞落地，闭目肃立：“我要参悟一下这一招，小子，时间留给你们。”
唐叶并不担心张虬髯一般，举步走到他面前站定。
“虬髯公，此番可能开诚布公？”
张虬髯沉静的看着他：“公然找你，自然没打算再隐藏。唐叶，你确定为天命之引？”
唐叶直接颔首：“辅佐陛下天命之人。”
张虬髯凝视他片刻：“能让道祖和李世都相信，想来不会错了。”
唐叶道：“你最近应该是去了巫族。”
张虬髯点头：“不错，红拂告诉你的吧。”
“对，红拂姐姐对我很信任，李大哥也是。”
张虬髯深吸口气：“巫族，要兴兵了。”
唐叶颔首：“你也察觉到，天地大变在即。”
张虬髯道：“是。身为传承者，我去见过了风云道子，他告知我，应该找你。”
唐叶微微一笑：“终归你还是开诚布公了。敢问，什么传承？”
张虬髯道：“孽龙。”
唐叶一愣：“什么？”
张虬髯抬头看向长安方向：“那里，曾经盘踞一头孽龙，穷兵黩武，刚愎自用，曾大兴水利，清剿门阀，最终为真龙所替。”
唐叶愕然：“隋炀帝，杨广？”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虬髯的传承居然来自杨广！
张虬髯转身，踹开一块巨石，单手一抓，一坛酒破土而出。
他拍开封泥，仰天吞了几口，盘膝坐下。
“我的故事不长，但你也该坐下好好听听。”
唐叶点点头，抓起一块卵石，骈指如刀，挖成一个碗：“给我一碗。”
倒酒之后，张虬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首先，因为这个传承你该明白，我不会助你和李世。”
唐叶道：“这也正是你抵触陛下的缘故？”
“不错，杨广为李世所灭，但我毕竟得了他的传承，本心上过不去。”
唐叶沉思一下：“那你见我，目的何在？”
“交底。某虽然不会出手帮你和李世，但这片大地也是杨广想守护的，他看似穷兵黩武，看似劳民伤财，实则也因想做那天命人，奈何，他终归不是。然而，这片大地江山，终归也是他想守护的，所以，这些传承该告知真正的天命人。”
唐叶突然有些感慨，杨广，虽然一度被传为暴君，但在自己那个世界，却慢慢变得褒贬不一，原来真相在这里，他也是传承守护啊。
“不意外，他毕竟也曾执掌一个时期的风云，这般了不起的人物是传承者，属实不意外。那么，这位隋炀帝的传承究竟是什么？”
张虬髯缓缓道：“他一直未曾弄清自己的传承究竟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们这一脉的传承很古怪，不到死不能看破最后一道屏障。而他也是直到临死方才醒悟，原来孽龙主杀伐，主动荡，而在杀伐和动荡中，才能引出真正的天命之人。所以——”
唐叶惊讶：“是导火索？”
张虬髯不知道导火索是什么，但大概理解唐叶的意思：“是点燃烽火之人，是众矢之的，是群雄靶子，这一脉的传承，就是要动乱天下，以找出那个真正的天命者。”
唐叶倒吸一口冷气，这传承够残忍啊，让一位帝王到死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历史的标靶。
可仔细想想，杨广不就是这样的么？而按照张虬髯所说，这份传承自封神战后开始，经历过无数代，但只觉醒过一次，就是西楚霸王。可他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已经被围垓下。他原本可以突围，终归因接受这份传承，选择自刎赴死，但在死前将传承交付给钟离昧，而后钟离昧突围逃走，后来投奔韩信，几经周转之后，这份传承落到了杨广身上。而杨广接受这份传承自然是被蒙在鼓里的，他只因对传承中表示得孽龙者可纵横天下执掌风云而心动，却不知这里面埋藏着最深的悲剧。
唐叶唏嘘不已，却也产生出疑惑。
“既然是临死方知，你又是怎么这么快清醒认识到的？”
张虬髯叹口气：“不是我醒悟，是宇文化及。他才是抢夺了杨广传承的那个人，但他同样没有理解，所以在命运的推动下，他也称帝了。可同样不过如此。然而，他毕竟不是杨广亲自交付的传承者，没有按照该有的传承方式交付，所以在临死之际醒悟过来的时候，觉得这个传承太悲剧、太痛苦，于是将它交给了我，并告知我一切，让我断掉这份传承。至于他为何找到我，是因为红拂的关系。我因红拂找到宇文化及，却恰好赶上，而他当时已经孤家寡人，没其他人可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