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叶微微蹙眉,放天策大帝的鸽子?不能吧,听风阁主会这么蠢?就算后悔不想来,也至少要派人送信通知一声才合理……
然而李世却好像并不着急,反倒向那侍女道:“来,先给朕斟杯茶润润喉。”
侍女微微欠身,提起茶壶为李世斟茶。
李世带着额微笑看着:“你这宫女有些意思,朕好像说过,这里不需要有人伺候。”
唐叶闻言,忽的一愣,目光顿时锁定了宫女。
只见那宫女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丝异样的微笑,随后放下茶壶,拱手欠身,深深施了个男子礼。
“听风阁,风无相,拜见大唐皇帝陛下。”
唐叶愕然,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听风阁主?他,竟然早已来到,并且化作了一个宫女,甚至连自己这等精通顶尖易容术之人都没能看出半分端倪?
李世哈哈一笑:“别开生面,若非朕亲自吩咐过,恐怕也不能识别阁主。”
风无相再次躬身:“冒昧了,陛下恕罪。”
李世笑着摆摆手:“朕很喜欢这种见面方式,你上来就证明了自己的长处,很坦诚。”
面对一个易容潜入的高手,李世用的评价居然是很坦诚,偏偏唐叶也觉得没毛病,上来就把自己最拿手的展示出来,不是坦诚是什么?
唐叶也起身见礼:“原来是风阁主,这般易容术出神入化,当真大开眼界,快请入座。”
风无相看着唐叶同样施礼:“这位就是无忧君上吧,果然年轻有为,有天人之姿啊。”
李世笑着让两人入座,而这时候,风无相也在两人眼睁睁的注视下,就那么不可思议的慢慢改变着样貌,走向座位的时候,侍女化作了魏徵,等坐下的时候,赫然是长孙无忌。彻底坐稳了,就变成一个瞽目大耳的干瘦老者。
这等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慢慢变形,却让你根本无法分辨真伪的易容术,简直不可思议,已经超出了术的范畴,比花不易乃至花千多都高明得多。
难怪世人不知听风阁主真实面貌,这种人随便走入人群,几步之间千变万化,上哪找得到,辨得出。
“易容化境,无形无相,百变真身?”
唐叶惊讶道。这是花不易一门最高绝学,意思就是每一个形象,都和真的一模一样,都可以认作真身。这一刻,他的惊讶不光是化境易容术,更是因为想到某个不可思议的问题。
风无相微微一笑:“无忧君反应着实快如闪电,不错,劣徒花不易这些年多谢君上照顾了。”
劣徒?唐叶不由摇头失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根本没死。”
他这一声劣徒,还能是谁?花不易和花千朵的师傅,天下第一易容宗门的祖师以及掌门人,那时候,他叫花无形。
“啧啧,无形无相,果然就该是你啊。”唐叶感叹道。
“只是不知眼前是否本尊?”
风无相微笑颔首:“本体本尊,这就是老夫的真实模样。”
唐叶点点头:“小花知道前辈还活着的消息,一定很高兴。”
风无相道:“劣徒并非隐瞒君上,他确实不知老夫真实身份,亦从未向老夫传递过任何君上的消息。”
“晚辈信,小花是个实诚人。”
风无相呵呵一笑,颇有些遗憾:“吃亏也吃在实诚啊,我本来想培养他成为听风阁阁主的,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那实诚心眼儿。”
唐叶笑道:“花千朵倒狡诈多变,可又太过了些。”
风无相叹口气:“老夫一生亲自收徒有五,论修为,风神秀不是最强的,但论脾性最对老夫胃口。”
唐叶眼神微微一动:“五……敢问,天视地听——”
风无相有点诧异:“厉害,如何想到的?”
唐叶笑笑:“瞎猜,您能打造一个宗门收花不易和花千朵,难道就不能教出两个散修?何况……”
他含笑看着对方:“眼睛和耳朵都同样不寻常呢。”
风无相笑着颔首:“不错,老夫早年见到这两人天赋异禀,遂动了心思,但却不希望他们入听风阁,作为散修打入赏金工会才更有用。”
“不愧是天下消息最灵通的听风阁主,果然百变神行,无迹无踪呢。”
唐叶由衷夸赞,心底也着实佩服。先不说别的,这位教出的徒弟就没简单的。花不易、花千多、风神秀就不说了,天视和地听也是赏金猎手中的顶尖人物啊。
“这两个徒弟和小花一样,对君上钦佩至极,我想即便老夫不出面,不日也将归附无忧门下。”
他这一句即便老夫不出面,唐叶便明白了他的心意,很明显,他带着良好的态度和目的而来。
李世自然更能听懂,笑着道:“原来渊源一直很深,看来今日谈话基调很不错。”
风无相拱手:“陛下天日之表,龙凤之姿,文治武功千古罕见,听风阁要寻明主,最佳选择也只能是陛下这般人物。”
“哦?阁主开门见山?”
风无相点头:“时间,不多了。”
李世眼神微微一动:“阁主的意思,是否朕心中所想?”
风无相认真颔首:“听风阁知道许多事,尤其是我们最关心的天命之人,更是首要关注对象,还请陛下莫要怪罪,老夫已经很清楚,您在着急。”
唐叶都有点惊讶,开门见山的程度如此之高,上来就是天命人。
李世也有些动容:“天命人,你确定?”
风无相道:“不确定,但相信,也同样相信无忧君为天命引。”
李世轻轻颔首:“人总要有所相信。”
“您,和君上都配得上。甚至远超老夫想象。所以,老夫也不想藏着掖着,此行就为一件事,请陛下册封,天命斥候军。”
“天命——斥候军?”唐叶眼神微动:“意思是,并不是投大唐,而是投天命?”
风无相直接道:“是。听风阁的传承就是为天命作斥候,以应对天地大变。”
李世微微颔首:“传承可曾有言,天地大变为何?”
风无相道:“不多,且模糊。祖上有基调,斥候,就是斥候,不需要过问战略大局,更不要妄自猜测,坚定不移执行命令即可,想多了,容易做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