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马州大人,那就不用说了,官面上第一功臣,李世的赏赐肯定少不了,至少官拜正三品可以板上钉钉。
但这家伙不仅会做事,更懂得该如何做人,侯宝临告诉唐叶,就在事情确定之后,他悄悄去了长孙无忌家,整整一夜没出来。次日,是长孙冲亲自送他出门,可见已经获得长孙无忌认可。
其实在唐叶看来,这就必然的,长孙无忌一直没发声便因为清楚幕后缘由,怪马州能做什么,平白恶了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员,还不如趁此机会揽入旗下更划算。而且日后长孙无忌和马州交好,也让世人更加觉得长孙无忌不曾同流合污,名望更盛。
当然,其他帮衬者也各有待遇。帮长孙顺德的不用说,该问罪问罪,连杜荷、赵节都吃了挂落,魏王李泰也被禁足。
而帮侯君集的也都受到严厉申斥和处罚,可大家都清楚,不久之后,好处便会降临。
最后就是文素青。
因为长孙克意外身亡,她的事情就暂时搁置了。如今事情告一段落,李世也准备亲自颁布诏书,公开她的公主身份。
唐叶心中清楚,为文素青正名都因为自己,毕竟无论有再充足的理由,这件事对皇家来说也不算体面。
尘埃落定,这件事之后,新生代权贵必然也要引以为戒心生警醒,这就是李世更深层的用意。而以长孙无忌为代表的新生代权贵也应该看明白了,陛下在整个过程中是不想闹大,不想过分追究的,已经给足了面子,但架不住自己作死,陛下最终也只是惩罚长孙顺德一人,其实已经算天恩了。所以,他们如果不傻就该懂得分寸。
用唐叶的话来说,就是手不能伸太长,脚不能太过界,嘴不能张太大,心不能想太多。陛下给的你能要,陛下不给的莫惦记。
这有必要吗?太有必要了,要知道,许多新生代权贵都是刚刚享受到人上之人的滋味,但凡过度放纵,就会造成他们无法无天,贪婪无度的状态,李世想要改天换地,就决不能在拔掉老一代劣根之后,无视新一代的苗头。
等侯宝临说罢全盘过程,唐叶才轻轻叹口气:“何苦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呗,长孙顺德老是觉得陛下待他不公,却从未反思过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腌臜事。”
“替我安排一下,我要见见老长孙。”
侯宝临愣了下,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笑道:“必须的,就算锦衣夜行,至少也得让对手明白输给了谁。”
唐叶摇摇头:“没那么无聊,我想知道复联、杀唐联盟还有魏王的一些消息。另外,我很清楚,陛下把长孙嘉庆活命的理由送给了我,我得去送他一程,给长孙伯伯看。”
侯宝临这才醒悟:“原来如此,还是你想得深远。”
“好了,长孙顺德的事告一段落,马帮和生意都要加快。”
侯宝临很是自信:“马帮在不良人帮衬下已经基本搞定,但前马帮基础很深,所以还有些小麻烦,主要在于之前关系的盘根错节,不过大势面前不足为虑,最多半年,马帮全部归于你手,到时候长安以及三十六州府公交系统同步启动,同时彻底修整驿站系统、丝茶之路运输。”
唐叶一笑:“归于我手?怎么,侯家不想直接掌控?”
侯宝临打个哈哈:“可别,能分一杯羹就足够了,到底属于谁大家都清楚。”
唐叶道:“心里明白就好,其实也不是属于我啊。”
侯宝临笑呵呵摆手:“明白,说说生意吧,白糖已经入市,大受欢迎,甚至军方都作为重要物资签署了采购协议,赚钱如流水。橡胶也开始着手炼制,进展可喜,估计三个月后可以推出第一批,首先计划装配军方车辆,等到第二批才开始装配车马行。对了,股权协议我带来了,我爹和李郡公都说得清楚,如何分配必须一切听你的。”
唐叶沉思一下:“陛下那里正常纳税即可,我个人要五成其他你们分配。”
此时的唐叶已经不需要和任何人客气,他也明白,反复推让没有必要,何况未来自己真的需要海量银钱。
而五成其实并不多,侯宝临他们都明白,没有唐叶根本不可能做成如此大生意,而且唐叶的仍然会用在陛下身上。虽然两家合分余下五成,却也是足够惊人的庞大利润。甚至他们还因为过多,想要再让出一些,但唐叶拒绝了。
最后,唐叶将成怀秀作为自己长安大秘书的事告诉了两人,叮嘱他们将信息谍报进行汇总。
不用说,这个消息让侯宝临大为吃惊,随即满脸猥琐:“唐兄,你是不是也学会了白愁那一套?”
唐叶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回过味儿满脑子门子黑线,偏偏还没法反驳。
侯宝临见唐叶脸色,顿时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果然好用啊,学会了!”
“你他娘给我管住嘴!”
唐叶没好气。
侯宝临连连点头,却一脸艳羡:“甲秀楼主,长安第一才女,不知不觉居然让兄弟给掏了,有本事,佩服,五体投地!”
他摇头晃脑,“嗯,仔细想想也不意外,成怀秀发誓要嫁天下第一才子,唐兄当然当之无愧。只是——”
他一双大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诶,兄弟,一丈青怎么办?被闺蜜绿了啊——”
“滚蛋!给我说正事!”
“好好,正事,正事。可是……正事说完了啊——”
“正事说完,滚蛋去干活!”
侯宝临居然哈哈笑着独自一人先跑路了。显然,他想把时间留给李晦单独和唐叶沟通一下。
然而,唐叶还没开口,就看到了奇葩变形记。
李晦的斜眼突然就正了,吊八字眉也瞬间变得平直如一,目光清朗,面容虽依然谈不上英俊,却也能算堂堂正正。
唐叶大为惊讶,手中的筷子都放了下来,打量着李晦:“常冒兄——”
李晦轻轻一笑,“抱歉,晦隐瞒唐公子了。”
口齿清晰,谈吐流利,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别扭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