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赞干布先是一惊,继而大喜:“舅哥威武啊,竟然掀翻了金顶教,果然少年英才!”
这对他确实算好消息,金顶教强者众多,对吐蕃也是个威胁。
刚才他和唐俭也曾谈到,如果金顶教派人来边境如何应对。转眼楚王就带来好消息,当然开心。不过也确实惊讶,这李易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修为也很低下,居然有这般能力。
文成公主表现的同样有些吃惊,但实际上她可一点都不惊讶。唐叶是什么人,帝国无忧君,让天策大帝亲口说,有他在自己都能高枕无忧的人物。
“哎呀,弟弟,长大了啊,终于知道陛下不易,懂得为陛下分忧,阿姐很欣慰。”
唐叶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唉,以前小,不懂事。算了,不说这个,我来还有事要和姐夫说。喜讯,可不止这一桩。”
松赞干布眼神一动:“还有?”
唐叶点点头:“这件事却要看姐夫如何看。”他凝视松赞干布的眼睛道:“狄羌援兵三万,为戎族,奴隶军,统领,莫比克。”
松赞干布先是眉头一皱,这算什么喜讯?魔王莫比克亲率大军驰援吐谷浑,应该是坏消息。
但他看着唐叶那深邃的眼神,忽然心头就一动。他特地强调戎族,奴隶军,莫比克——
只是三四个呼吸,松赞干布突然眼神一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为什么,是戎族——”
唐叶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品酒。
果然松赞干布也没问的意思,自言自语道:“戎族,在最西端,要横穿狄羌全境才能抵达,不合理……莫比克,是坎图拉心腹……派一个心腹,带领最不可靠的奴隶军——”
李思雁缓缓接口:“两年前,戎葛麻部不满呼伦,在坎图拉有意唆使下,发动叛乱,坎图拉通过此番试水,摸清了呼伦底细,选择隐忍……”
松赞干布点头:“是削弱,呼伦有意削弱戎族武装。”
李思雁道:“奴隶军……莫比克根本没有驰援的意思。何况如此长途,奴隶军必定发生叛逃,反而生乱。”
松赞干布眼神波动:“一个要削弱,一个在制造麻烦,都不是省油的灯。”
听着他们的对话,唐叶暗中感慨,要不是了解李思雁心在大唐,她和松赞干布还真是天作之合啊。
这时候,李思雁看向唐叶,眼神忽然有些异样:“弟弟说,是好消息……但用意好像没表面这么简单。”
唐叶轻轻一笑:“中土有句古话,敌人之敌可为我友。”
松赞干布目光微亮:“你的意思是,本赞普应该和坎图拉结盟?”
唐叶道:“赞普难道不这么认为?吐蕃固然强,但比之狄羌却差距极大,历年来,狄羌和吐蕃摩擦不断,我听闻,三年前狄羌为了缓和内部矛盾,还曾兴兵进犯吐蕃。”
松赞干布面色阴沉的点点头:“不错,照这么说,的确应该和坎图拉谈谈,我想他也很需要盟友。”
唐叶道:“原本的西雅公国被罗庭取代,罗庭帝国并不支持他,这时候正是他孤立无援的时候。”
“不错,但坎图拉是个强大的首领,值得结交。”
唐叶微微一笑:“那么眼前就有个好机会,不但能结交坎图拉,还能获取极大好处。”
松赞干布反应果然迅速:“吐谷浑。”
唐叶点头:“赞普打着响应我大唐的旗号,而莫比克打着驰援吐谷浑的旗号,双方看似对立,但因为内部心思,完全可以结盟,并且——”
他缓缓道:“满足各自的需要。”
松赞干布眼神波动:“你觉得,各自需要什么?”
唐叶微笑着:“莫比克,要代表坎图拉替呼伦拿到好处,才能给大君一个交代。姐夫么——也不能白白兴师动众,您难道不想要一块肥美的草场?”
松赞干布气息沉稳:“但唐皇有言,此番只需要摇旗呐喊。”
“您心里有数,那取决于事情进展,当唐军当真在打吐谷浑,姐夫完全可以趁机出兵。这便是为何您带来吐蕃最精锐的八万铁骑之缘故。”
松赞干布也没有否认:“但我也要提防狄羌。”
“不错,而莫比克正好送上门,姐夫完全可以和他明争暗合,瓜分吐谷浑西北境。”
“瓜分?呼伦是要帮助吐谷浑。”
“不,我想您心里明白,他既然这样操作,就没有真心帮的意思,反而会在大唐正式开战的时候抢夺好处。”
松赞干布眼神猛地一亮,但瞬间又盯住唐叶:“本赞普屯兵西北是为了响应大唐要人计划,同时防备狄羌,可我真正想要的,是吐谷浑南境。”
他当然想要南部,因为这里更接近吐蕃王城,自然也更容易控制,而且还不会和狄羌冲突。
唐叶摇头:“不行,打南边,您没有机会和莫比克达成合作。”
李思雁道:“莫比克自西而来,带的又是缺乏战斗力的奴隶军,您要是不帮他,便不能给坎图拉好处。”
松赞干布眉头微微皱起,“我可以兵分两路。”
唐叶淡淡一笑,没有说话。李思雁却认真道:“天策陛下,也想要。”
松赞干布并没有动容,显然他也很清楚,而李思雁只是在提醒他,和大唐正在友好时期,不该抢夺。
唐叶心中更明白,整件事的难点就在于让松赞干布甘心只要西北。但他也相信,松赞干布能想明白,这场战争的发起者和主角毕竟都是大唐,而想要和大唐保持良好关系的他只要能拿到巨大好处就足够了。
果然,沉思良久之后,松赞干布果断拍板:“不错,若无唐皇陛下西征,也没有我吐蕃机会,自然不能没眼力、太贪心。我打北方!”
“是西北。”李思雁助攻:“我们只要西北,把正北让给莫比克。”
松赞干布虽然有些不甘心,但相比能得到坎图拉的合作,这代价值得,何况西北草场够大,此番出兵也算收获满满。
长长嘘口气,他重新焕发笑容:“果然是好消息,舅哥是姐夫的福星啊。”
双方相视大笑,提杯满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