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四海拱拱手:“重宝当前,谨防宵小而已。楚王殿下选择大婚之日,岂非也很小心。”
他说话中,眼睛已经看向奥利维亚面前桌案上,用一卷兽皮包裹的长条状物事。
但只是看了一眼,便如同阿依莎一样,目光落在奥利维亚身上。
“看来,你很得楚王殿下欢心。”
奥利维亚目光冷漠,也不说话。
开口的还是聂隐娘:“我家王爷让我来,是想请两位鉴定一下,是否你们要的东西。当然……”
他眼睛微微眯起:“我家王爷想要的,不只是那圣剑,今天特地委托我来洽谈一番。”
这话明显表现出李易胃口很大,反倒让胡四海两人更放心起来。阿依莎凝视他片刻,微微一笑:“那么,我们便先看看宝物再说。”
聂隐娘表现的很大方,径直伸手:“两位,请。”
阿依莎眼眸一闪:“我们可以自己动手?”
聂隐娘从容淡定:“在长安城,没人能抢楚王的东西。”
阿依莎这才轻笑起来:“确实如此,那么,我们不客气了。”
她说着,轻轻揭开一角,凝神望去,片刻之后,眼中透出惊喜之色,快速盖上了兽皮。
“东西无误,不知楚王想要什么?”
见到了冥河桨,阿依莎眼中的警惕才放松下来,此刻她已经相信对方有诚意交易。
但唐叶并没有选择这个时候动手,他要谈,还要深谈,直到阿依莎彻底放松警惕,再也没有一丝怀疑之心,那时候才是最佳良机。
所以,根据唐叶交代,聂隐娘直接狮子大开口:“黄金一万两,东珠二十颗,另外……”
她下巴微微扬起:“再加十艘海船。”
胡四海闻听和阿依莎对视一眼,先是确定过眼神,才故意面露难色:“恕在下直言,圣剑价值已经不在冥河桨之下,甚至还要高些,殿下是不是……”
聂隐娘微哼一声:“是又怎么样,你们需要冥河桨。而我们做不做这笔交易,两可。”
她显得十分不客气,故作为难的阿依莎和胡四海则更加放松起来,明确的条件,而且不是十分过分,足以说明楚王当真有心。
聂隐娘手指敲着桌子,“你们要明白,殿下很不爽陛下,为了这东西,十年来第一次喊父皇两字,你们要懂得知足。”
“是是,难为殿下了……”
尽管胡四海这样说,两人还是很为难的讨价还价,直到聂隐娘面露不耐烦,才勉强同意下来。最终双方确定,除了圣剑,外加五千两黄金,东珠十颗,海船五艘。
而至此,胡四海两人的警惕性已经彻底消失。
“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此时此地,银货两清。”
说罢,聂隐娘拿起包裹,带着奥利维亚直接出门离开。
他们离去之后,阿依莎的心思已经完全沉浸在冥河桨上,喜色有些控制不住。
“确实为冥河桨……想不到这楚王如此得宠。”
胡四海微微一笑:“李世欠这个儿子太多,冥河桨对他也确实没什么用,不稀奇。”
阿依莎咯咯一笑:“是啊,楚王大婚,要点皇室秘宝算什么。”
胡四海点点头,看了眼两个舞娘:“弄醒她们,做戏要做全套,待我赏过两曲歌舞再离开。”
很快,两个舞娘醒来,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昏迷过,只感觉好像有点奇怪而已,也没多想,便陪着这位富商大献殷勤,胡四海自然开怀畅饮,最后酒足兴尽,一人赏了一颗珍珠,在阿依莎搀扶之下出门而去。
至此,唐叶的人却没动手,甚至他们出门,上车,一路抵达胡姬馆都没动手。
本来在胡四海开始听曲儿的时候就该动手了,但这件事的总指挥白丁竟临时做出调整。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因为意外见到一个人,让唐叶果断打消了在水云阁动手的想法。
纥干承基。
太子李承乾最信任的侍卫统领,他居然扮作客人,去秘密会见王昭容。唐叶知道太子李承乾和王昭容的关系,难不成是太子派他来的,若如此说不好楚王宴会之后,李承乾后脚也会过来,那么便不适合在这里动手了。
因为唐叶很想知道,他来到底做什么?太子依旧余情未了?还是为了称心?或者……纥干承基本人有特殊事?
毕竟此人在从前的记忆中,不但帮助过李佑,后来甚至最后还告发过李承乾,立场十分可疑。
不明情况之下,唐叶不想破坏他们这次会面,遂果断决定放弃最初打算,改在一个任谁都没想到的地方动手,胡姬馆门口。
是的,在你家门口动手,虽然冒险,但百分百保证您没一点提防!
一路平安,都回到家了啊,就算再谨慎的人也完全放松下来。这时候若雷霆一击,绝对能打他个措手不及。而且还能洗脱水云阁的嫌疑。
而那里适合布置吗?当然没问题,这个时间,正是胡姬馆人潮若市之际,这些强者做点手脚轻松的很。
至于会不会遭到胡姬馆强者围堵,唐叶半点不担心,首先这次行动必定迅如闪电,只要得手,他们必投鼠忌器不敢造次,何况只要乱子一发生,早就准备好的不良人就会立即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以调查肇事者为名,让胡姬馆不敢轻举妄动,同时能还掩护唐叶撤走。
说到底,这是在长安,唐叶的地盘,他若真想动谁,除了李世夫妇和袁天罡,就没人能拦得住。
所以,当他发现纥干承基的时候,当即让白丁、萧蓝衣等立即行动,在胡姬馆门口重新部署,幸好胡四海也够谨慎,为了做的逼真,特意留下来欣赏两段歌舞,反倒给了他们更充足的时间。
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的胡姬馆门口,刹那间迎来一场电影疾光般的劫掠行动。
胡四海的车刚刚停稳,门口有人便快步迎上来,替他挑开门帘:“馆主,您回来啦。”
胡四海嗯了声,一只脚刚刚探出车厢,却猛地一愣,只见那人自己并不认识,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一把扣住。胡四海大惊,这股浑然大力,仿佛直接要将他手腕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