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中,唐叶似乎也发现李世看自己的目光有些深邃,顿觉很多事不能深谈,毕竟自己还没做好准备,一切都处于混沌状态。
当即准备调整回话题,而李世的说法确实让唐叶产生巨大疑问,“完整龙元,那么是不是意味着紫金神龙也已经——”
李世缓缓嘘口气,面色沉痛:“陨落了。如今的万里长城,就是神龙墓葬,但好在传承很完整。”
唐叶动容,长城,竟然是祖龙陵墓!可这等先天神物是怎么陨落的?
面对唐叶的疑问,李世摇摇头,“朕尚未完整领悟传承,答复不了,但根据上古之后第一位传承者大秦始皇帝秘本记载,很可能和封神之战有关,故此朕一直在追查上古真相。”
唐叶吁口气:“青铜古卷记载,欲知神战,必问禁区。所以,您追查的不光是那支军队到底在防范什么,还在追寻上古。”
李世面色沉鹫:“历史模糊,传说纷纭,这世界需要一个真相,而这真相,只怕与存亡相关。这些年,随着朕不断领悟祖龙传承,这份危机感越发强烈。”
唐叶动容:“那么,海洋之心势在必得。可奥利维亚说解开封印需要传承,您却说需要的是血?”
“传承就在血脉中。”李世沉思一下道:“破开封印,需要神龙精血,但朕现在面临突破,精血不容有失。所以,你需要等一些时间。”
在唐叶看来,就算不做这场交易也不能耽搁李世,当即道:“当然要等,若对父皇损失很大,此事作废也罢。”
李世微笑一下:“三项交易都很重要,不能作废,至于对朕本身的影响微乎其微,休养一下即可恢复。而且,朕也想破开封印,或许能窥见更多机密。”
“好,我明白了,您需要多久?”
“半年之内即可,所以,你小子又要养活一个公主半年喽。”李世带这些调笑说道。
唐叶哈哈一笑:“不缺那点粮食,何况留她一段时间,能更好的了解陵州。”
李世瞅瞅他:“你小子……对陵州很感兴趣?”
唐叶没回答,只是眨眨眼迎着他的目光:“父皇,不也很感兴趣?”
父子俩说完,对视了片刻,同时大笑。
闲聊几句,李世转头提起长孙克的事。
他已经很清楚其中经过,但这第三方也是他想知道的。
“如果没意外,就是那个所谓杀唐联盟所为,等和奥利维亚聊完之后,大概就能证实了。”
李世点点头:“交给马州,他现在进展不错。”
“哦?”唐叶笑笑:“长孙伯伯出面了吧。”
“小滑头,什么都瞒不过你。他当然不可能一直沉默,不过一面是亲,一面是君,也确实为难他了。”
“天地君亲师,长孙伯伯理的清楚。”
李世目光有些恼火:“长孙顺德居然勾结五姓八阀余孽,并试图裹挟青雀,罪不可恕啊。朕起初只想深查一番,让他老老实实缩起脖子来。奈何贪病难治,心有不甘,欲壑难平。朕也没办法了。”
“所以,长孙伯伯必须表态,和他划清关系。”
“嗯,他知道能怎么做,该怎么做,你不必操心。”
唐叶苦笑一声:“别恼我就好。”
“火苗虽然自你燃,但点火者是朕,他拎得清。小子,安心做你的事,毕竟大唐许多人还都是忠君爱国懂大义的,别太小瞧他们,更不必瞻前顾后。”
唐叶嗯了声,他焉能不知道,李世的天下,靠的就是这些能臣武将,而长孙无忌作为百官之首,更处处为李世着想。这次他明知道族叔要出事,却只能无奈的装病,心里也着实难受啊,可怎么办呢,陛下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已经忍了太久,长孙顺德却越来越贪得无厌,如今更因为内心的不满,已经和复兴者联盟搅和到一起,还妄图染指夺嫡,这已经超出忍耐范围了啊。
所以,他不但自己装病,甚至把年龄较大的长孙冲和长孙涣都派遣出去随军作战,剩下的十一个儿子尽数打发去官学闭门苦读。
之前不是没旁敲侧击,试图劝导过,可长孙克出头那一天,他就知道一切无可挽回。如今百官弹劾,长孙顺德焦头烂额,甚至派儿子闯入府中,以长孙克之死和族亲关系挤兑他出面。于是长孙无忌在看似无奈的状态下,答应帮忙,随后派人去调查侯君集。并告诉他们,自己也只能做到这份上了。
是真的调查侯君集吗?答案是肯定的,他不深查侯君集,马州就不好深查长孙顺德。当然,他知道侯君集这次不怕,甚至会主动抖落给自己许多东西。这潭水越挖越深,最终会成为巨大的陷坑,侯君集不过是系着吊索下去泡一泡,长孙顺德却再也爬不上来。
但他这样做,也给了长孙顺德后人留下条活路,侯君集暴露一些东西,李世为了公平也必定更要处罚,那么在这个天平杠杆之下,对长孙顺德一脉也会手下留些情面。这也算长孙无忌最后为族叔一支做的事。当然,话说回来,李世也不想做的太绝,否则会让许多功臣自危,没有必要。
最后,唐叶提起李泰。
李世刚要拿起的筷子,再次慢慢放下,眼里尽是痛楚。
“朕……真不希望他们重蹈覆辙……”
唐叶知道他心里苦,但这件事必须要说。
“魏王答应帮长孙顺德,已经很明显了,陛下,您是要给这个机会养蛊呢,还是不给机会,全力培养太子。”
李世摇摇头:“养蛊是愚蠢的行为,自古坚木腐于内而风催易折,培养太子,可以有很多方法,唯独引火萧蔷最不可取。”
唐叶认真道:“可是父皇,您的确很看好魏王。”
李世叹口气:“这孩子,聪明,有气魄,有手段,很像当初的朕……”
“可他不是您,还望父皇慎重。”
李世沉默着点点头:“好生培养承乾。”
唐叶应着,却凝视李世:“您曾经赐给儿臣一根棍子……”
李世神色复杂,许久叹口气:“该打便打。”
“儿臣遵旨。”
李世目光低垂:“尽快给承乾医治腿疾,我想看看完整的承乾,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