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叶认真道:““殿下,此事过后,您可以放心去就藩了。”
他语气中特地强调了放心两个字,李元婴目光收缩,很快明白过来,是要让李世放心,而他转眼就想到,此番和太子李承乾站在一起,就相当于阵营清晰,其他某些势力必然不能再放心拉拢,那么李世自然也可以彻底放心。而放心的还有自己,因为玄武门之变的事,他这个和李建成、李元吉一样做兄弟的也惴惴难安,尤其自己还被太上皇藏着,十分担心李世会因此警惕。真心早就想离开长安,可一直不知道如何保证去了封地便能安生。此番过后,终于云收雨敛,放心逍遥过日子。
“原来如此……多谢唐公子了。”
滕王这一致谢,让李景桓和李德謇不由对视一眼。对父辈如此看重唐叶,心里更加明确起来。
唐叶这才透过虚掩的窗子往外看了看:“呵呵,人来的不少啊,看来长孙家故意散播消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归雁台下不来台呢。”
苏庆节摇摇头:“他们自觉占理,当然要故意闹大,逼侯将军在众目睽睽下丢人,以后在长孙家面前别想抬起头。”
唐叶笑眯眯:“待会儿大家难免碰上老朋友,这场合,多少有点别扭呢。不过无妨,有太子和两位王爷在,他们可不敢造次。”
他淡定从容,细长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莫名的意味,让那些初次接触的人竟有些敬畏之感……
就在近午时分,有眼尖的人叫道:“快看,长孙克来了!”
“哎呀,这阵仗不小啊,这么多人,明显奔着闹大来的吧。”
果不其然,从街道尽头乌泱泱走过来至少上百号人,看穿着打扮,显然是长孙顺德府上的人。
……
说话间,长孙克已经下了马,身旁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高声喝道:“归雁台听着,你们窝藏我长孙府逃奴,拒不交还不说,还打伤我家公子,简直目无法纪,狂妄自大,还有没有把我长孙家放在眼里?”
他们抵达现场,甚至根本没进去,直接在门外就发飙,而且上来就占据道理,给对方扣上大帽子。
那管家声音高亢:“我长孙府大人大量,特地给你们三日功夫道歉赔礼,可你们居然无视,这就不能怪我们了,今日,必须交出逃奴郑立婉,交出伤人恶徒文素青,归雁台主人亲自出面,赔礼道歉,关了这归雁台,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所有等候的人都是精神一振,没想到连丝毫过渡都没有,正戏直接开场。
对面酒楼二楼,杜荷冷哼一声:“还真是打定主意,连戏都懒得做。”
房遗爱无奈的道:“准备帮忙吧,还能说啥。”
“哐——!”
房遗爱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莫名其妙传来一声巨响,归雁台正门前的地面忽然崩塌,长孙克一方至少十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掉坑了,连大管家也闹个灰头土脸,还被一块飞起的石头磕掉一颗门牙。
众人都大吃一惊,眼瞅那些人狼狈不堪往外爬,还有几个跌断了手脚,全都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地崩了?
就在所有人懵圈时候,从归雁台大门内探出个更加莫名其妙的脑袋。
“几——几——几个意思?我——我就说了句——谁吵吵,嗓门——忒大,别——别——把地震裂了——”
寂静中,他的声音特别醒目,当即很多人扭头望去,有眼尖的只看一眼便咧嘴退后:“卧槽——扫把星!”
紧接着有人惊呼:“奶奶个腿,是他,李郡公家那个霉运当头!”
这一声才彻底暴露那莫名其妙的丑鬼身份信息。
“你——你——你——他娘才霉运当头!”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有人忍不住惊呼:“我说呢,好端端怎么地崩了,合着这家伙在这儿!”
一语惊醒梦中人,围观群众一片哗然。
“不是吧,这么大霉劲儿?”
“刚才他说啥?别把地震裂了,还真就——嘶——”
“奶奶的,退后点,退后点——”
刚才所有人往前挤,李晦一出场,反倒全部往后挤,门前只剩下懵逼加灰头土脸的长孙克一群人。
长孙克也差点栽坑,还被崩起的碎石砸中,部位依然是鼻子,尚未痊愈的鼻子顿时再次鼻血长流,身旁惊魂未定之人总算反应过来给他点穴止血。
他还没看清怎么回事,瓮声瓮气的怒吼:“怎么回事!”
管家扶着他往后退了几步:“少爷,是是那个李霉头。”
“哪个李霉头?!”
“就是,就是赵郡公家的那位。”
长孙克这才反应过来,“李晦?”
定睛一看,门口那个枣核头吊八字眉,斜眼瞅着自己的,可不正是大名鼎鼎的扫把星?
“他,他他怎么在这?”
长孙克有点惊疑不定。对于李晦他也很清楚,毕竟大家都属于皇亲国戚之家,但平素往来极少,首先是长孙顺德和李孝恭不属于同一系,而自己则因为李晦那名头敬而远之。
但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李晦在这里做什么,自己肯定没邀请他,那就可能是侯宝临,他也忽然想起,侯宝临算是李晦唯一的狐朋狗友。
很麻烦,长孙家族的确是庞然大物,但李孝恭是李家,和李世大帝血亲,严格来说,比他家还高一层。
“少爷,这李扫把怎么——怎么——怎么这般名不虚传?”
管家也很懵,嘴里都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长孙克也一样懵啊,不带这么准当吧,一露面,地就崩陷了?
当然没这么准当,唐叶吩咐小黑子连夜埋的炸药而已。
但唐叶也没想到,小黑子这么黑,用的明显超量了啊。自己只是嘱咐把地面弄塌,给李晦造个势便好。可这下子直接弄伤了十来个,幸好他还比较听话,埋藏比较深,没弄死人。
看着明显连李晦都有点懵圈的状态,唐叶也是十分无语。
幸好李晦知道安排,很快便定下神,迈着那两步十分别扭的顺拐步伐上前几步,装作惊讶的打量陷坑:“哎——哎呀——这——这地怎么回事?”
所有人无语,你还问?我们还想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