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比较之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与自嘲涌上心头，刘海中浑浊的老眼里又泛起水光，声音沙哑低沉，满是悔意道：
“是我眼拙，也是我糊涂啊……看不出谁是好人，谁是值得相交的人，倒是连累你们，还要靠着旁人帮衬度日。”
同时心底默默对着易中海致歉：
“老易，对不住了。”
“我不会再跟着你对付杨飞，第一我没有这个能力，第二，我良心不安，不能去加害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没错！
出狱前……
易中海还想着让刘海中回家报仇。
胡玉珍轻轻摆手，不想再纠结过往的糟心事，语气平和：
“都过去了。”
“杨飞这孩子心善，为人仗义……”
“不光是咱们家，院里好几户人家都受过他的恩惠，咱们旁边的刘老太家、还有秦淮茹、娄晓娥她们几家……”
“如今跟他更是亲近得很。”
亲近的有些过分。
不过这话她没说……
只是非常羡慕……
顿了顿，她补充道：
“现在人家是城东分局的局长，权势地位都摆在那儿，为人却从不摆架子，谁家真有难处，能帮的绝不会袖手旁观。”
说到这儿，胡玉珍看向刘海中，话里带着几分提点和告诫：
“老刘，你刚回来，往后就给我安安分分过日子，少掺和院里的是非，更别再像以前那样争强好胜。”
“平日里要是遇上杨飞，就好好跟人打个招呼，记着人家的情分，别再惹出什么是非，给光天他们添乱，就是最好的了。”
自打刘海中入狱后，她的性子就变了许多，不再打儿子，有啥好的也紧着两个孩子，毕竟自己还得靠他们养老。
对于杨飞……
除了感激之外，更多的是畏惧，她家现在的日子还过得去，她可不想招惹杨飞这棵参天大树。
刘光天也跟着附和：
“妈说得对。”
“杨飞如今身份不一样，但咱们也用不着攀附人家，只要你踏踏实实在家养老，咱们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刘海中重重颔首，苍老的脸上满是颓然与醒悟，声音沙哑：
“我知道了……”
“你们放心，我不会再给家里添半点麻烦，安安分分守着咱们这个家……”
“绝不再辜负你们。”
打骂儿子？
他早已没了那个资格。
如今的他一无所有……
没工作、没积蓄、没地位，全靠妻儿包容收留。刘光天、刘光福没有记恨报复，已是天大的恩情……
他哪里还敢摆父亲的架子？
沉吟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妻儿，语气带着执拗的愧疚：
“玉珍，光天，我想去跟杨飞当面道个歉，你们觉得如何？”
这件事在他心里盘桓许久。
听着妻儿细数杨飞的恩情，知晓对方身居高位还暗中接济自家。
他愈发愧疚难当。
想当年自己身为二大爷，跟着易中海处处针对杨飞，甚至伙同许大茂暗中算计，如今回想，只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耳光。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胡玉珍先是一愣，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几分迟疑。
道歉？
她不是不明白刘海中的心思，只是杨飞如今身居高位，早已不是当年院里任人排挤的后生。
一个刚出狱、一身污点的老头？
贸然上门道歉？
别说是礼数，弄不好反倒惹人厌烦，平白让人看笑话。
刘光天也面露为难，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劝道：
“爸，我知道你心里愧疚。”
“可这事急不得。”
“杨飞心胸宽广，从没有在意以前院里那些鸡毛蒜皮的恩怨，不然当初也不会一直帮衬咱们家。”
“你现在贸然上门，反倒显得生分，也容易让旁人嚼舌根，说咱们刻意攀附。”
“也会影响杨飞的名声。”
他顿了顿，看着父亲苍老憔悴的模样，放缓了语气：
“真要道谢，以后有的是机会。”
“平日里遇上了，真心诚意问候一句，记着人家的好，安分守己，不惹事、不添乱，就是最好的道歉。”
胡玉珍也跟着点头，语气沉稳：
“光天说得在理。”
“以前你针对他，那都是过去院里的糊涂账，杨飞从来没往心里去，不然咱们家也安稳不到现在。”
“你刚回来，身份本就敏感！“
“不给杨飞添麻烦，不给咱们家丢脸，比什么郑重道歉都实在，真有心，往后院里碰见了，客客气气说两句话就行。”
刘海中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里又酸又涩，愧疚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如今身份尴尬，满身落魄，哪还有底气登门郑重道歉。
当年身居二大爷之位，仗着辈分资历，跟着易中海处处刁难杨飞，和许大茂暗地算计，何等嚣张跋扈。
如今时过境迁，人家身居高位，自己却是刑满归来，一无所有，全靠妻儿和杨飞接济度日。
世道轮回，莫过于此。
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眼底的执拗慢慢散去，只剩下满心的颓然与认命，沙哑着声音道：
“是我想差了……”
“也是，我现在这副模样，哪里还有脸面登门。”
“行，我听你们的。”
“以后跟他遇见，就好好跟他问好，这辈子安分守己，好好过日子，不再惹是非，就当是我给杨飞赔罪了。”
说到最后，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彻底的醒悟。
半生争权夺利。
落得家破人困，到头来，连正式道歉的资格，都是自己亲手弄丢的。
……
转眼又过了三天。
下午时分。
杨飞刚下班回家，便看见刘海中守在自家门前。
刘海中出狱的消息他早就知道，本无意过多理会，却没料到对方会主动登门。
他停下脚步，淡然开口：
“二大爷，有事？”
刘海中欲言又止，心中五味杂陈。
没想到杨飞还肯唤他一声二大爷。
只是这三个字听在耳中。
只剩无尽的讽刺。
可想到家中妻儿，他终究压下难堪，低头躬身，语气满是歉意：
“对不起，杨局长。”
“以前是我糊涂愚昧，动辄打骂儿子，还跟着易中海、许大茂处处针对您。求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人计较。”
杨飞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倒对刘海中多了几分改观，只是过往恩怨早已看淡。
对方以后过得怎么样？
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淡淡颔首：
“我知道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跟家人过日子。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说罢，他转身欲走，没迈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急切的呼喊：
“杨局长，您等等！”
杨飞脚步一顿，回身侧目：
“二大爷，还有事？”
刘海中望着眼前不怒自威的青年，只觉压力如山。可为了妻儿，他只能硬着头皮，卑微开口：
“我能不能求您帮个忙？”
杨飞眉梢微挑，目光扫过眼前瘦骨嶙峋、满脸沧桑的老人，语气不咸不淡：
“说吧，什么事。”
刘海中紧绷的心骤然一松，急忙恳求：
“杨局长，我知道您本事通天，能不能求您帮我找份工作？”
见杨飞神色微动。
他慌忙补充，语气急切恳切：
“杨局长，什么活都行，就算扫大街、干杂活我都愿意！我能吃苦，我不想在家吃白饭，我想给家里减轻点负担。”
话音落下，他双膝一弯，直直跪倒在地，对着地面重重磕下三个响头，额头瞬间泛红：
“杨局长，我求您了！”
“从前是我有眼无珠、得罪了您，求您行行好，帮帮我！”
这突兀的举动瞬间引来全院街坊围观，众人纷纷驻足，目光齐刷刷落在杨飞身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心生怜悯，出言求情。
有人冷眼旁观，直言不必理会，院里街坊七嘴八舌，议论声此起彼伏。
“刘海中都蹲了十几年大牢，一把年纪了，也实在可怜。”
“可怜归可怜，当初他跟着易中海抱团欺负杨飞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下跪道德绑架，跟易中海一模一样！”
“有案底的人，哪个单位敢要？杨飞肯帮忙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
刘海中的一家人听到动静后。
匆匆赶到中院。
在得知自己父亲刚才做的事后。
刘光天瞬间又羞又急。
他快步上前，伸手去拽：“爸！快起来！丢不丢人！就算日子再难，我们也能养活您，何必这样为难杨局长！”
于芬也满脸难堪，低声劝阻：“是啊！爸，回家吧，我和光天挣钱足够养活你，咱们别在这让杨局长为难好吗？”
这老家伙……
还是不死心呀！
要是因此得罪了杨飞。
看我以后还管不管你。
可刘海中死死跪在地上，不肯起身，额头贴着地面，苍老的身子不停发抖，一心只想求一份生计，不想一辈子拖累妻儿。
任凭儿女拉扯。
双膝死死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他额头磕得发红，尘土沾满鬓角花白的头发，抬眼望着气场凛然的杨飞，满眼卑微与恳切：
“光天、于芬，你们别拉我！”
“我蹲了十几年大牢，亏欠家里十几年，如今一把年纪，不能再害你们了，我还有力气、能吃苦，再脏再累的活我都能干，只求杨局长给我一个自力更生的机会！”
杨飞静静立在原地，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心底却是冷笑不止。
他本以为刘海中出狱后是真的幡然醒悟、安分守己，如今看来，骨子里的投机取巧半点没改。
学足了易中海的精髓。
当众下跪卖惨、利用舆论道德绑架，逼着自己松口帮忙，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根本懒得惯着这种人。
“刘海中，你……”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回绝的瞬间，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特殊行善任务触发！】
【帮扶对象：刘海中】
【人物判定：前科人员，真心悔过，摒弃懒惰虚荣，愿自力更生弥补家人，无恶意投机之心。】
“真的？”
【包的！】
【任务内容：为刘海中安排一份合法合规的谋生工作】
【任务奖励：500点行善点！】
“系统，你什么意思？”杨飞瞳孔微不可察地一动，心底满是震惊。
五百行善点！？
他平日完成每日三次行善任务，最多也就两百来点行善点，攒上好几天，才能兑换一枚高阶固本培元丹。
没想到帮扶一个改过自新的刘海中。
直接能斩获足足五百点巨额奖励？
抵得上他两三天的辛苦！
电光火石之间。
杨飞瞬间权衡清楚利弊。
论私怨，他绝不待见刘海中昔日的所作所为；可论收益，这波绝对是稳赚不赔。
况且如今的刘海中早已没了当年的权势心气，无权无势、一身污点，就算帮了他，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既能白嫖高额行善点，又能落个大度容人、不计前嫌的好名声，还能彻底了结四合院这桩陈年旧怨……
一举三得。
念头转瞬落下，杨飞收敛眼底的冷意，神色恢复一贯的淡然沉稳。
他抬了抬手，开口压住周遭嘈杂的议论声：“好了，大家都别吵了。”
短短一句话，自带分局局长的威严，喧闹的中院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住户尽数闭口，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杨飞身上。
杨飞垂眸看向依旧跪地的刘海中，语气平淡无波：
“刘海中，起来吧，别跪着了，难看。”
刘海中身子一颤，迟疑着抬头，眼底满是忐忑与希冀。
“你的情况，我清楚。”他缓缓开口，条理清晰，“你有刑事案底，国营工厂、正式岗位、体制内工作，按照规矩一律不予录用。”
“这个规矩，谁都破不了，就算我是公安局局长也不行。”
闻言，刘海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眼底光芒彻底黯淡，苍老的脸上布满绝望，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
围观的一众禽兽们也纷纷点头：
一个劳改犯？
还想要工作？
真是想屁吃呢？
就算是我们求杨飞，他都不会以权谋私，更何况你刘海中一个刚出狱的罪犯？真是白日做梦。
要是还想要点脸面……
就赶紧回去吧！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