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墨白和季寻墨赶到的时候,安眠正在那片白雾边缘,被“异变者”潮围得像一座孤岛。
金属手掌最后一次张开,把几只扑到面前的“异变者”震飞。
然后他回过头。
看见那两个人从雾外冲进来。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这一下。
下一秒——
白雾深处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像巨兽的蹄子踩在地上。
然后是一只巨大的、覆盖着角质层的爪子,从雾里探出来,朝安眠的头顶拍下!
安眠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有人已经到了。
江墨白从他身后跃起,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只爪子还没落下,就已经和手腕分了家。
绿色的血喷涌而出,洒在白雾上,像是泼墨。
雾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只巨兽踉跄后退,消失在白雾深处。
江墨白落在地上,长刀一甩,绿色的血溅在脚边。
“进去看看。”他说。
季寻墨已经冲向了白雾外面。
刀光连成一片。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的劈、斩、削。但每一刀都精准到极致,每一刀都会带走一个。
三十秒。
白雾外围的“异变者”全部倒下。
季寻墨收刀,回头,看着江墨白。
江墨白正看着那片白雾。
“里面还有。”他说。
季寻墨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进去?”
“嗯。”
江墨白的通讯器响了。
是厉战。
“江执判,南边需要支援。申请出兵。”
江墨白沉默了一秒。
“可以。”
通讯挂断。
江墨白看着季寻墨和安眠。
“你们两个,守在这里。”
季寻墨愣了一下。
“就我们俩?”
江墨白点头。
“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能出兵。”他顿了顿,看着远处那些隐隐约约的建筑轮廓,“这次规模太大。普通人顶不住。”
季寻墨想说什么。
但江墨白已经转身,走进了那片白雾。
白雾吞没他的背影。
季寻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安眠在他旁边,轻轻说了一句:
“会回来的。”
季寻墨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刀。
...
东边。
山那边传来密集的爆炸声。
一连串,像鞭炮,但比鞭炮响一百倍。
沈倩站在半山腰,手里握着长鞭。
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抽中一根埋在岩石缝隙里的引线。
“轰!”
半座山都在震。
烟尘从山那边升起来,遮住了半边天。
“异变者”的嘶吼声被爆炸声盖住,但沈倩知道,它们还在翻山。源源不断地翻山。
她不需要看见它们。
她只需要听见。
又是一鞭。
又是爆炸。
又是一批被炸飞的残肢。
身后传来链式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
贺锦言从她身边掠过,冲进那些从爆炸间隙冲出来的“异变者”群里。
他的动作太快了。
快到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在“异变者”之间穿梭。
链式匕首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时而分开,时而连接,时而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割断三只“异变者”的脖子,又飞回来。
沈倩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今天还挺认真。”
没人听见。
但贺锦言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回头冲她笑了一下。
笑容一闪而逝。
下一秒,他又冲进了另一群“异变者”里。
山那边的爆炸还在继续。
烟尘越来越浓。
...
西边。
方染的重机枪从没停过。
“突突突突突——”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那片涌来的“异变者”。
前排的倒下,后排的踩着尸体继续冲,然后继续倒下。
地上堆了厚厚一层尸体。
但后面的还在来。
方染没有退。
她身后,一条自动传送带正在源源不断地运送子弹箱。那是她提前布置好的,专门为这种大规模战斗准备的。
她只需要开枪,换弹,继续开枪。
其他的,不用管。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嘴里还在小声念叨:
“一百零三,一百零四,一百零五......”
她在数数。
杀一个,数一个。
...
南边。
厉战赶到的时候,宿凛正在用丝线穿“异变者”。
一根丝线,从一只“异变者()的眼眶穿进去,从后脑穿出来,然后继续往前穿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像穿糖葫芦一样。
一穿就是七八个。
那些“异变者”还没倒下,丝线已经抽出来,穿向下一批。
厉战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只是抽出武器,加入战斗。
两人没有交流。
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一个眼神就够了。
杀了十几分钟后,宿凛忽然收手。
“这边你顶着。”他说。
厉战点头。
宿凛转身,朝基地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墟后面。
那些丝线还留在战场上,继续穿那些“异变者”。
只是操控它们的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
中心废墟。
季寻墨和安眠还在那片白雾外面等着。
东边的山腰还在冒烟,爆炸声此起彼伏。
西边的重机枪还在响,“突突突”的声音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
南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季寻墨盯着那片白雾,握刀的手心全是汗。
他忽然听见了别的声音。
不是“异变者”的嘶吼。
是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整齐的,有力的,从基地门口那边传过来。
他转头看去。
一群士兵正从基地大门走出来。
装备精良。武器齐全。列队整齐。
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片乌云,朝他们这边移动。
季寻墨的第一反应是:来帮忙的。
第二反应——
不对。
江墨白下过命令。没有命令,不许擅自出兵。
这些人是哪来的?
他的刀握紧了。
安眠站在他旁边,也看见了那群人。
他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侧过头,靠近季寻墨的耳边。
声音很轻。
轻得只有季寻墨能听见。
“咱们有麻烦了。”
季寻墨的心沉了一下。
他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人潮,看着那些人冷漠的脸,看着他们手里已经抬起的枪口。
他明白了。
这不是来帮忙的。
“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