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霜虽然凭借归墟旋涡和自身力量挡住了塞莉娅的致命一箭,但代价是对体内恶意侵蚀的压制彻底失控。
此刻,她不仅要面对外部的强敌,更要与体内试图吞噬她神智的混乱规则进行凶险的拉锯战,她的战力因此大打折扣,更危险的是,她随时可能从内部崩溃,被恶意彻底吞噬,沦为只知毁灭的怪物。
射出那巅峰一箭的塞莉娅,此刻状态同样凄惨。她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原本艳丽的脸庞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额头布满虚汗,呼吸微弱而急促。
她必须用骨弓拄地,才能勉强支撑自己不倒下,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短时间内再无发动同等攻击的可能。
然而,当她看到李洛霜左半身那疯狂蔓延的漆黑,以及那愈发不稳的气息时,她灰败的眼眸深处,依然掠过了一丝混合着复仇快意与冰冷狠厉的光芒。
远处,洛尘的身影在空气中缓缓重新凝聚,由虚转实。他的脸色也比之前苍白了几分,呼吸的节奏有了细微的紊乱。
显然,刚才那极致的一剑,对他自身的消耗也极其巨大。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定,眼神依旧冰冷漠然。他手中那柄无形的剑,光芒似乎黯淡了些许,但剑尖却再一次,缓慢地抬起,划破凝重的空气,遥遥锁定了新的目标——
那个左半身已被漆黑恶意吞噬、似乎随时可能从内部崩溃的李洛霜。
矿洞内的空气,再次凝固,杀机更甚之前。
趁你病,要你命——这从来都是战场上最有效的法则。
仁慈与犹豫,在这里只会换来更快的死亡。
凌凡倒在岩壁下,被死寂气息侵蚀,诡物暗夜刀彻底粉碎,灵魂与规则的联系摇摇欲坠。
李洛霜濒临死亡边缘,体内压制的恶意能量因外力的刺激彻底爆发,左半身被漆黑吞噬,内外交困,自身意志与毁灭欲望在进行着最危险的拔河。
马克西姆、利亚姆、韦诺、林岚,人人带伤,规则之力近乎枯竭,体力与精神力都已透支到了极限,战力十不存一,连站稳都需勉力支撑。
魏俊杰的意识波动着惊恐与绝望的涟漪,若不是没有出路,害怕被清算,他早就溜之大吉和投降了。
而敌人方面,塞莉娅虽虚弱不堪,气息萎靡,但手中的骨弓再次抬起,威胁依旧存在。
洛尘的面色虽比之前苍白,呼吸微乱,显然那绝杀一剑消耗甚巨,可他眼中冰封的杀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猎物的顽强而变得更加森然锐利。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面曾被恶意之眼注视过的岩壁上,焦黑的痕迹周围,那些细微的黑色脉络仿佛汲取了刚才爆发的混乱能量,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悄然蔓延、加深,隐隐有某种令人心悸的脉动从中传来,仿佛那颗可怖的眼睛即将再次睁开,俯视这片绝望的战场。
绝境,仿佛此刻才显露出它全部狰狞的面目。石岳的牺牲、艾尔维的重创、暗夜刀的破碎、李洛霜体内污染的彻底爆发……先前所有惨烈的付出与挣扎,非但没有打开生路,反倒像是将幸存者们推向了更黑暗、更窒息的深渊底部。
在这不断沉降、压力剧增的深海囚笼之中,那最后一缕微光,似乎即将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没。
李洛霜单膝跪地,赤律剑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左半身已完全被那种蠕动、粘稠的漆黑恶意覆盖,皮肤下清晰可见黑紫色的血管狰狞凸起,如同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钻行。
左眼的瞳孔深处,一点疯狂、暴戾的红光挣扎闪烁,时而微弱,时而炽盛,与蔓延的黑暗争夺着对这具身躯的控制权。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发出破旧风箱般嘶哑刺耳的声音,仿佛下一口气就会接不上来,被体内咆哮的毁灭欲望彻底撕碎灵魂。
与塞莉娅搏命血箭的对撞,如同在即将到达临界点的炸药桶旁引爆了火星。归墟旋涡虽然吞下了大部分冲击,但那外来的、狂暴的生命精元与异种规则,却成了引爆她体内不稳定恶意的最佳催化剂,将其彻底推向失控的悬崖。
不远处,洛尘手中那柄无形的剑,剑尖处,一点灰白色的寂灭光晕重新凝聚,虽不如之前那贯穿一切的一剑凝练,却更加致命——因为它更快,更直接,更不带任何犹豫,如同死神精准递出的镰刀尖锋,牢牢锁定了李洛霜那气息紊乱的身躯。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内规则冲突的混乱与生命火焰的摇曳,这一剑,无需追求极致的意境,只需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便能完成收割。
另一边,塞莉娅强忍着灵魂与身体的双重虚弱,咬紧牙关,再次拉开了那副狰狞的骨弓。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一次,其上凝聚的不再是燃烧生命的猩红血箭,而是三根闪烁着不稳定青白色光芒的箭矢虚影——【残响·风雷矢】。
箭身周围缭绕着细碎的电弧与紊乱的气流,威力虽远不及血箭,却胜在迅疾、刁钻,且蕴含风雷爆裂的特性。她要抓住李洛霜最虚弱的时刻,用这三根箭矢,配合洛尘的剑,彻底断绝这个强敌的任何生机。
凌凡倚靠着冰冷的岩壁,一种冰冷的死寂感,如同毒蛇沿着血管向心脏和大脑爬行。暗夜刀的破碎带来的反噬远超想象,他眼睁睁看着洛尘的剑、塞莉娅的弓再次对准了李洛霜,仿佛看到了死亡和新生,他突然想到了绝代双椒这道菜,死亡和新生是在不断变幻的,他在这绝境中又感悟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马克西姆、利亚姆、韦诺、林岚四人同样看到了这绝杀的一幕。他们脸上交织着愤怒、绝望与无力,想要嘶吼,想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哪怕用身体去挡。
但重伤的身躯如同锈蚀的机器,枯竭的规则核心无法再提供一丝多余的力量,连向前迈出一步都变得无比奢侈。
绝望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