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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官海行舟 > 第499章 苍白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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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美娟望着眼前喧闹的婚礼现场,那些深埋心底的过往,一幕幕涌上心头——想起自己曾经不顾一切的热烈追求,想起楚君每一次温柔却坚定的婉拒,想起无数个辗转难眠、满心牵挂的夜晚,想起心灰意冷、彻底放手的那一刻,想起父母日复一日的催促与期盼,想起自己别无选择的妥协,更想起自己即将嫁给一个从未心动过的人。曾经对爱情的憧憬与向往,那些炽热的念想,如今都成了泡影,碎得满地都是。所有的委屈、不甘、遗憾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随着滚烫的泪水,尽情倾泻而出。

楚君站在一旁,看着苏美娟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颤抖的模样,心如刀绞,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想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安抚那份汹涌的悲伤,可指尖悬在半空,终究还是顿住了——她已经是别人的新娘,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他不能再给她任何不该有的希望,不能再耽误她,更不能伤害她,也不能辜负新郎刘益州的体面。

他缓缓收回手,静静伫立在原地,声音低沉而温柔,裹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一遍遍地轻声安慰:“美娟,别哭了,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要开心一点。祝你和刘行长,新婚快乐,白头偕老,岁岁皆安。”

就在这时,新郎刘益州缓步走了过来。他身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形微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却藏着深邃与锐利,一举一动间都透着沉稳老练,一看便是久谙官场与职场的人。刘益州今年三十五岁,任职于塔尔州工行常务副省长,手握实权,心思深沉,老谋深算,最擅察言观色、洞察人心,在塔尔州金融系统内颇有威望,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官场高手。

他走到苏美娟身边,没有立刻上前安慰,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在楚君与苏美娟之间缓缓扫视,仔细捕捉着两人的神情与细微动作,听着他们简短的对话,看着新娘脸上未干的泪痕,还有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手足无措与眼底的疼惜——仅仅片刻,他便已然看透了两人之间的纠葛。

他看得出来,苏美娟对眼前这个年轻帅气的男人,有着深入骨髓的深情,那份感情热烈而执着,还裹着未说出口的委屈与不甘;而这个男人,对苏美娟,也有着难以言说的愧疚与遗憾。他们之间,绝不止普通同事那么简单,至少,是苏美娟曾经不顾一切地追求过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终究是拒绝了她。

换作旁人,见自己的新娘在婚礼上对着另一个男人哭得肝肠寸断,见两人之间萦绕着这般暧昧又伤感的氛围,怕是早已怒火中烧、当场发作,甚至会大闹婚礼,撕破脸皮。可刘益州没有,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神色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怒意,反倒透着一股超乎寻常的大度,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一切都如常那般。

他轻轻走上前,抬手拍了拍苏美娟的肩膀,语气温柔得没有一点波澜,轻声安慰:“美娟,别哭了,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这么多亲朋好友都在,别哭花了妆容,就不好看了。”

说完,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楚君身上,笑容依旧温和,伸出手,对着楚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诚恳又大度:“这位应该就是小楚吧?久仰大名,我是刘益州。我早就听美娟提起过你,说你是她在单位里关系最好的同事。想来你们许久未曾见面,她心里定是攒了不少话想跟你说。不如这样,我让人找一间单间,你们单独谈谈,把想说的话都好好说开,别憋在心里,也算是了却一份心愿。”

楚君彻底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刘益州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早已做好了被指责、被质问的准备,却从未想过,这个手握实权、看似温和的男人,竟如此大度通透。他望着刘益州深邃的眼眸,看着他脸上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心底既有敬佩,又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他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绝非表面这般简单,他的大度,或许不是真的释然,而是一种深藏的心机,一种不动声色的试探,更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与自信。

苏美娟也愣住了,她缓缓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望着刘益州,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与不解,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她没想到,刘益州竟然看得这么透彻,看穿了她与楚君之间的过往,更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议让他们单独谈谈。

苏美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拒绝这份不合时宜的“体谅”,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确实有太多话想对楚君说,太多委屈想向他倾诉,太多遗憾想跟他诉说,那些情绪憋在心底太久太久,久到快要将她压垮。

苏美娟没有再犹豫,抬头看向刘益州,声音带着未平的哽咽:“益州,我跟楚君就说几句话,用不了几分钟,谢谢你。”说完,她转头看向楚君,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你跟我来吧。”

楚君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点了点头。他伸出手,与刘益州轻轻相握,语气诚恳:“谢谢刘行长,我去去就回。”

刘益州笑了笑,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温和:“小楚客气了,美娟心里有郁结,说出来,或许就好受多了。”

他再次对着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轻声说道:“美娟,你带小楚过去吧,不用着急,慢慢聊,这里有我招呼宾客,放心就好。”

苏美娟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用手背匆匆擦干脸上的泪痕,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一间包间走去。楚君默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瘦弱的背影,看着婚纱的裙摆轻轻拖在地上,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心底的疼惜又浓烈了几分。

苏美娟推开包间的门走了进去,楚君紧随其后,身后的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闹,包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这其实就是一间小型餐厅,简单而安静。

苏美娟靠在门后,依旧低着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滚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脆弱得让人心疼。

楚君缓缓走到她身边,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他能做的,就是陪着她,陪着她把心底所有的委屈、不甘与遗憾,都尽情地释放出来。

过了很久很久,苏美娟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痕,精致的妆容早已花得一塌糊涂,眼神里盛满了委屈、不甘,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绝望,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君,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等不到你了,我真的等不起了……”

“我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周遭和我同龄的女人,都已经结婚生子、安稳度日,可我,却一直守着对你的心意,等着你给我一个回应,等着你说一句喜欢我……可你,从来都没有给过我任何希望,从来都没有……”苏美娟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泪水又一次忍不住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父母天天催我,日日念叨,不停给我安排相亲,他们说,我年纪大了,再挑下去,就没人要了;他们说,刘益州条件好,有地位、有权力,嫁给她,我以后就能衣食无忧,就能过上所有人都羡慕的好日子……”

“可我不想嫁给他,我真的不想……我心里爱的人,从来都是你,从来都没有变过……可我,真的等不起了,我的年纪等不起了,父母的催促,我也再也承受不起了……君,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苏美娟一边哭,一边不停地道歉,语气里满是愧疚与不甘,仿佛自己嫁给别人,是一件对不起楚君的过错,是一种无法原谅的背叛。

楚君看着苏美娟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听着她哽咽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心如刀绞,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美娟的手——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颤抖着,像一片冰凉的落叶。楚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遗憾,一遍遍地轻声安慰:“美娟,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怯懦,是我太犹豫,是我一次次地伤害了你,是我耽误了你的青春,耽误了你的幸福……”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心里的委屈,知道你等得有多辛苦,知道你承受了太多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美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楚君的眼眶也渐渐红了,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我不是不爱你,只是那时太过年少怯懦,我怕我们之间的年龄鸿沟难以逾越,怕同事关系会拖累彼此的工作,更怕自己羽翼未丰,给不了你安稳的幸福,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所以,我才一次次地婉拒你,我以为,我是在为你好,我以为,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会拥有更圆满的人生,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竟然会伤害你这么深,竟然会让你走到今天这一步……”

苏美娟听着楚君的道歉,听着他藏在心底多年的心里话,哭得更加厉害了。她忽然明白,他们之间,没有谁对谁错,错的或许是缘分太浅,错的或许是相遇的时机不对,错的,或许是那份迟到的勇气,那份不敢坦诚的心意。

又过了很久,苏美娟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她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神里少了几分委屈,多了一丝释然,却也多了一丝彻底的绝望。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轻声说道:“君,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也不要再道歉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我嫁给刘益州,不是因为爱他,也不是因为贪图他的地位和权力,而是因为,我真的没有选择了。”苏美娟的声音平静了许多,可眼底的落寞,却丝毫没有减少。

“这场婚事,从来都不是我自己选的,是我父亲和工行的季行长,两个人一手安排的,说白了,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政治联姻。他们说,我嫁给刘益州,既能巩固我父亲在农行的地位,也能让刘益州在工行的根基更加稳固,对我们两家,对我们两个银行,都是一件双赢的好事。”

“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在农行的时候,我一直很讨厌个人银行部的经理李文艳。”苏美娟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淡淡的自嘲,还有一点难以言说的悲凉。

“我讨厌她的虚荣,讨厌她的势利,讨厌她为了嫁给本行的副行长曾欣斌,不惜抛弃和她相恋三年的男友,嫁给一个比她大十岁、离异有孩的老男人。那时候我还当众嘲笑她,笃定地说,我这一辈子,都绝不会像她那样,为了名利地位,出卖自己的感情与青春,我一定要嫁给自己爱的人,一定要嫁给一个真心对我好、懂我的人。”

“可现在,我却活成了自己当初最讨厌的那种人。”苏美娟的脸上,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容,眼神里满是自嘲与绝望,“我为了迎合父母,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利地位,嫁给了一个我不爱的人,嫁给了一个比我大九岁、还离异过的男人。我和李文艳,还有什么区别?曾经我最看不起、最唾弃的人,如今,却变成了我自己。”

“楚君,你知道吗?时间,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它就像一个回旋镖,你当初怎么嘲笑别人,怎么看不起别人,迟早有一天,它会狠狠击中你自己,会让你变成自己当初最厌恶的模样。”苏美娟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眼底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空洞与绝望,仿佛对这个世界,对自己的人生,再也没有了任何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