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梗着脖子嘴硬:“我那是教基础!技巧都是基础打好了才能用的!”话虽这么说,耳朵尖却悄悄泛了红。
阮眠眠看看戳戳了自己旁边的陈玉鞍:“陈玉鞍,你瞅瞅,陈六六这嘴硬的毛病,跟五十年前一模一样,他这五十年是白长了。”
陈玉鞍坐在沙发上,慢悠悠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从刚才解题起就没说话,这会儿才放下杯子开了口,声音不高,却自带长辈的威严。
“耍小聪明没用,真本事得往长远了看。”老爷子目光先落在屏幕里的小钢镚身上,慢悠悠道,“小钢镚,现在这世道,研究生学历早就不够用了,趁年轻,去读个国防大学的在职博士,对你往上走没坏处。”
他说着,视线慢悠悠移到旁边的六六身上,那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明明白白:“现在全家除了团团圆圆这俩小不点,就数你和你爸学历最低,守着个指挥系研究生文凭,一晃这么多年也没见动弹。”
六六被他爸看得浑身发僵,下意识就往韩涵身边缩了缩。他心里门儿清,家里这学历阵容摆出来,他确实是“洼地”:大哥八斤是正儿八经的人大博士,大嫂刘颖前几年拿下了在职法学博士,自己媳妇韩涵是直博的,侄子豆豆夫妻俩前年已经是国防大学在职博士了,眼看都要毕业了。平辈里数一圈,还真就他一个研究生“垫底”了。
“我……我这一个战区的负责人,平时任务重,工作忙,哪有空……”他嘟囔着辩解,声音越来越小,头都快低到草稿纸上去了。
陈玉鞍只看着他没有说话,弄得他没当过战区司令一样,忙不忙他心里清楚的很,六六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不说话了,在想要不要考一个在职博士,跟小辈们抢一个名额。
小钢镚在屏幕里看着他爸那窘迫样,差点没憋住笑,赶紧接过话头打圆场——再让爷爷说下去,他爸都要钻茶几底下去了。
“爷爷,您这是掐着点来给我做思想工作呢啊?”他笑着打趣,语气熟稔又亲昵,“我这刚满足升衔条件,刚好够着国防大学在职博士的报考门槛,您就准时提这事,比我们单位政治部算得还准。”
这话一出口,众人都心领神会。陈玉鞍退休这么多年,家里三代人的事就没放下过心。小辈们小时候,全是阮眠眠主抓教育,学习习惯、生活作息、逻辑思维,样样抠得细致;等孩子们一考上军校,老太太立刻彻底撒手,说成年人了自己的路自己选,半分不干涉。
反倒是老爷子陈玉鞍,小时候只在旁边打打下手,等孩子进了军校、入了伍,反倒成了他的“主战场”,晋升、学业、职业规划,桩桩件件都放在心上,比管自己当年的兵还上心。
“我跟您孙媳妇早都商量好计划了。”玩笑过后,小钢镚语气正经了几分,跟在场的长辈们交了底,“等升衔仪式办完,我就先打申请报告。您也知道,现役军人报考在职博士不是个人说了算,得单位审批、走全套组织流程,急不得。
等我这边手续顺下来,她那边年限条件也刚好够了,也跟着申请。确实跟您说的一样,现在研究生学历真不够看,多学点东西,往上走走,总没坏处。”
“这才像话。”陈玉鞍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不少,眼角却还是故意扫了六六一下,“你看看人家小两口,再看看你。”
六六正偷偷端水杯喝水,闻言差点呛着,咳得直摆手。旁边的八斤笑着打圆场:“岗位不一样,需求也不同,六六这是扎根一线,实战经验足,而且他的年纪,学历也够了。”
“他都扎根半辈子了。”陈玉鞍哼了一声,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这边正说着,团团举着练习册凑到平板跟前,小脸对着镜头,眼睛亮晶晶的:“小叔叔!还有两道题,你也用简单办法给我讲讲呗!”
“行啊,你把题对准镜头。”小钢镚笑着应下。
一屋子人又笑着围回茶几旁,暖黄的灯光裹着满室的笑声与烟火气,热热闹闹地漫过了整个夜晚。
几个分屏里的身影次第笑着摆手退出,八斤工端着茶杯起身,丢下一句“不打扰小学霸刷题”;陈玉鞍临下线还不忘冲着六六看了一眼睛:“六六,多跟你儿子学学灵活劲儿,别总抱着你那老一套不放啊。”
一句话逗得满屋子人笑,六六对着屏幕没好气地哼了声:“爸,您快和嘛休息去吧,别在这挤兑你儿子了。”
画面一暗,客厅里顿时少了大半热闹。韩涵伸手揉了揉团团脑袋,把平板和练习册一块儿塞进他怀里:“走,去书房关上门听你小叔叔讲,客厅人多,影响你学习。”
团团抱着东西麻溜地从沙发上滑起来,拖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响,心里头早乐开了花。他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太爷爷、爷爷还有小爷爷讲题是真稳,一步一步钉得死死的,可法子总透着股老派劲儿,远不如小叔叔和兜兜叔叔的思路灵,三绕两绕就能把绕人的题拆得明明白白。
他可是要冲年级前列的人,基础打法得会,最优解也得攥在手里,不然以后哪拼得过糯米和丸子?尤其丸子那家伙,简直是个天生学习的妖孽,多难的题扫一眼就有思路,不多学两招巧办法,再过两年怕是要被两个弟弟赶超了。
进了书房反手带上门,团团把练习册举得对准镜头,小脸绷得认认真真:“小叔叔,开始吧!你教我的简便算法我都记着,下次奥数课我要跟丸子比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