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紫菱被绿萍拒之门外后,她就再也没来找过绿萍。
绿萍在心里感叹,果然不愧是紫菱。
平时看着再懵懂荒唐,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情爱与委屈,可真的遇到能威胁到自己、让她难堪下不来台的事,她倒总能最快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丝毫不会委屈了自己。
绿萍有时也猜不透,她到底是真的装傻充愣,还是骨子里就有种横冲直撞的直觉,懂得趋利避害。
直到李舜娟哭着打来电话,她才知道,原来不是紫菱不想来,而是有事缠身,没空来找自己。
她不仅忙着和楚濂谈恋爱,中间还插着一个能逗她开心的费云帆,更何况,剩下的时间还要和汪展鹏一起去感受艺术的熏陶。
“所以妈妈,你如今心里,究竟是怎么打算的?”绿萍轻轻拍着李舜娟因为哭泣而抽动的肩膀。
李舜娟擦干眼泪,态度强硬:“绿萍,这是我和你爸爸之间的事,是我们大人的恩怨,你就别管了,也别问了。”
听到爸爸出轨,绿萍第一时间回到汪家,就见到妈妈哭得伤心。
是的,汪展鹏又出轨了。
这个让整个汪家都天崩地裂的事实,就这么血淋淋地摆在眼前,而那个出轨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老情人,秦雨秋。
李舜娟怎么都不敢相信,那么多年都过去了,她以为早就断得干干净净的人,早就从他们的生活里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竟然还能和汪展鹏旧情复燃。
当初,她亲手给了秦雨秋支票,看着她拿着钱,彻底离开了他们的生活,她以为,那就是结束了,她和汪展鹏,这个家,总算能安稳圆满。
可谁能想到,秦雨秋一回来,只是轻轻一招手,汪展鹏就彻底变了心,连家都不要了。
她其实早有所察觉,但她拼命忍着,不想在女儿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也不想让她们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有这样的不堪。
可汪展鹏,他连敷衍都不愿意做,连日整夜不回家,流连在外,丢给她无尽的痛苦和屈辱,让她连伪装坚强,都觉得力不从心。
“妈,现在除了离婚,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爸根本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绿萍一直都知道汪展鹏和李舜娟多有不合,但这样明晃晃的出轨,果然不愧是能共情楚濂的人。
一样的爱情大过天,什么责任和道德一遇上爱情都能抛之脑后。
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和他纠缠不清呢?当初他出轨一次,妈妈原谅了他,现在就有了第二次,以后再来第三次、第四次吗?
她是这么想的,但李舜娟显然不是。
听到这样的话,李舜娟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不敢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一样。
“你说什么?”她声音都抖了,带着惊奇和不解,甚至有点慌,“绿萍,你居然让我和你爸离婚?”
怎么能离婚呢?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要是离婚,她们家不就散了,再也不完整了?这太可怕了。
“我是说真的。”绿萍看着她,面色诚恳,“挽留一个心都不在你身上的男人,为什么要做这样无意义且让人恶心的事呢?”
李舜娟一下子坐直身子,神情满是费解,还带着被冒犯的愤怒:“你怎么会说这种话?离婚是能随便说的吗?我是你妈妈,他是你爸爸,我们离婚了,这个家怎么办?”
她实在不解,女儿非但不想办法解决,反倒劝她离婚,这根本不是她预想的反应,她震惊又不可思议,完全没法接受这个提议。
“爸已经不要这个家了,守着没用。”绿萍见李舜娟听不进去,干脆怂恿。
“您知道爸爸和那个秦秋雨在哪里吧?去找他们说清楚,有些话总要说开,毕竟婚姻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爸爸的选择也很重要不是吗?”
去亲眼看看两人之间是怎么相处的,直面汪展鹏以爱为包装,表面光鲜精致,实则内里腐烂污秽的一面,也许就不会这么自欺欺人了。
李舜娟怔住,绿萍说得对,她只是一时有些伤心,不然依照她的性子早该去找汪展鹏了。
可绿萍的冷静,还是狠狠超出了她的预料。
自己的父亲出轨,好好的家快要散了,身为女儿,看不到绿萍有一丝的难过和愤怒,反倒像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冷静地分析利弊,推着她去面对最残酷的真相。
这不是不对,只是表现得太冷漠和疏离了。
“你……你真要让我去?”她眼里满是不解,“我以为,你就算不跟我一起难过,也该懂我的心,可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刚才你说让我离婚,我只当你是气极了,可你现在,平静得太可怕了。”
绿萍当然懂她的疑惑,“我冷静,是因为没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歇斯底里。”
听到这话,李舜娟眼眶又红了,不是因为汪展鹏的背叛,而是因为绿萍的态度,她又急又痛心。
“绿萍,我不是问你值不值得!我是问你,那是你爸爸,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就像这事跟你毫无关系一样,你心里就一点都不难受吗?”
她想不明白,绿萍怎么能这样的置身事外,对家庭变故的无动于衷?
绿萍蹙眉,刚想开口说汪展鹏本就不值得期待,李舜娟却抢先一步,带着哭腔说:“我知道你怨你爸爸,我也恨他背叛我,可我哪怕再恨,我也没有像你这样,一点情绪都没有!
绿萍,你是我的女儿,也是他的女儿啊,你一点也不在乎他吗?”
绿萍叹了口气,不懂为什么大家都要这么情绪化,“我当然难受,但是哭和闹换不回他的心,与其自乱阵脚,不如看清现实。”
她补充说明:“况且,早在当初,我就已经看清楚了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出轨这件事一点都不稀奇,难道您还对他的人品抱有期待吗?”
她甚至有些诧异,这种事不是在爸爸第一次出轨就能联想到的吗?既然已经能想到,那么爸爸做出任何事情,她都能平静面对。
毕竟完美继承爸爸性子的紫菱已经给她打过了预防针。
听到绿萍说汪展鹏人品差,李舜娟下意识维护:“绿萍,他是你爸爸,你不能这么说。”
她脱口而出的话,带着父母对子女的约束和天然的压制,不管汪展鹏做了什么,他终究是绿萍的父亲。
绿萍眼底闪过嘲讽,“他是我爸爸,可他先不是个合格的丈夫,更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妈,你到现在还护着他?护着一个抛弃这个家的人?”
一句话,堵得李舜娟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绿萍说的全是事实。
汪展鹏的薄情,她不是没感受过,只是一直不肯承认,只能尽量为他找补,“不管他和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可他对你和紫菱始终是疼爱的,你不能否认这一点。”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绿萍拒绝和她聊汪展鹏到底有多少父爱的话题,起身打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去看看。看清楚他的选择,看清楚你守着的这段婚姻,到底还有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