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濂被她拽得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满脸泪痕的紫菱,眼底的疯狂褪去了些许,更多的是委屈和痛苦。
可看转头向地上狼狈起身的费云帆,怒火又瞬间涌上来,挣扎着还要往前扑。
“紫菱你别拦着我,我们被所有人拦着,连见一面都难,他凭什么可以见你,他就是趁虚而入,不安好心!”
费云帆捂着剧痛的脸颊,嘴角已经渗了血丝,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儒雅的气质在楚濂的拳头中消失不见,脸色阴沉得吓人。
好在他自持分寸,还保留着理智,并没立刻还手,只冷眸睨着楚濂,语气带着锋芒。
“你们被众人阻拦的根源就在这里,行事冲动、毫无脑子,这就是所有人都不看好你们、拼命拆散你们的答案!”
费云帆冷笑,他这辈子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楚濂简直就是一介莽撞无礼的莽夫!
楚濂本来这段时间就被逼得满身郁愤无处发泄,听到他讥讽挑衅的话,更是彻底炸了。
他一把甩开紫菱拉扯的手,红着眼再度疯了一样朝费云帆直冲过去!
费云帆原还打算耐着性子讲理,以为楚濂多少能收敛些,毕竟这只是个误会。
没料到楚濂这么不依不饶、死缠烂打。
他在外一向是温和包容的,但却从不是任人无端打骂的性子,见楚濂拳头又直直朝自己招呼上来,心底的火气也彻底被点燃。
他一还手,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身形交错间,衣角被扯得凌乱,场面混乱不堪,仿佛来到了动物世界。雄性双方为了择偶权在雌性面前大打出手,最后强壮的那一个就能得偿所愿。
但很显然,紫菱是个有自己思想的高等动物,她还有着伤春悲秋的性子,一花一落都能惹得满腹愁绪、万千感慨,又怎么受得了眼前这种粗俗狰狞的争斗?
被推搡在一旁,看着两人扭打难分的模样,她吓得浑身发抖,只能一边躲避,一边不停阻拦。
“你们别打了!别打了啊!”她哭着喊着,眼泪模糊了视线,嘴里不断发出哀求,“都是我的错,你们要打就打我,不要再这样了!”
只是她面对的是两个身强力壮男人的战争,身形瘦弱的紫菱根本起不到作用,她一次次被推开,又一次次固执地冲上去阻拦。
整个人崩溃到了极点,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僵持厮打,满是无助和害怕。
就在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紫菱急得团团转时,汪家别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李舜娟和汪展鹏急匆匆冲了出来。
几人的动静传到了屋内,李舜娟心里咯噔一下,生怕紫菱出什么事,拽着汪展鹏就往外跑,一出门就撞见这混乱至极的场面,当场气得脸色铁青。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
李舜娟尖利的嗓音打断了混乱,她快步冲上前,看着地上滚得满身尘土、脸上带伤的两个男人,再看看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头发凌乱的紫菱,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直冲头顶。
汪展鹏也连忙跟上,伸手就去拉扭打的两人,急声喝道:“楚濂!云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打成这样成何体统!”
两人正揪着对方的衣领,各不相让,被汪展鹏死死拉住胳膊。
楚濂对上李舜娟冰冷刺骨的眼神,浑身的戾气瞬间僵住,眼底的疯狂散了,只能不甘又窘迫地放了手。
费云帆也放了手,也强压着怒火站直身子,冷冷瞥了楚濂一眼,没再动手。
场面总算暂时停下,可空气里的火药味丝毫未减。
李舜娟一把将瑟瑟发抖的紫菱拉到自己身后护着,看向楚濂的眼神里更是厌恶。
她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楚濂!你真是太放肆了!我三番五次拦着你不让你进家门,就是怕你祸害紫菱,你倒好,居然敢跑到我家门口动手打人,眼里还有没有我们汪家!”
她越说越气,“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疯子一样!我就说你跟紫菱根本不合适,你冲动易怒,做事不计后果,我怎么敢把女儿交给你!我想我的态度早就已经很明显了,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舜娟,你少说两句……”汪展鹏怕话说太重刺激到本就情绪激动的楚濂,连忙拉了拉妻子的胳膊,转头又对着楚濂叹气。
“楚濂,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动手打人确实不对,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非要闹成这样?”
“伯母,打人是我不对,可我真的控制不住。”楚濂终于被李舜娟骂清醒了。
但听着李舜娟强硬的拒绝,他积压已久的委屈和痛苦彻底爆发。
“我喜欢紫菱,我想跟她在一起,您看着我长大,您从前那么慈爱,为什么现在就是不肯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让我向您证明我的真心!”
“你的真心就是冲动鲁莽!”费云帆此刻也缓过劲,嘲讽满满,“恕我直言,你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只会逼得紫菱左右为难,你这不是爱她,是害她!”
他从前只是有些看不惯楚濂,但毕竟是紫菱的心上人,他不会把情绪表现出来让紫菱为难,但今天楚濂一言不合就动手,这个时候不落井下石他就不叫费云帆!
“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楚濂一听他说话,又要冲上去,被汪展鹏死死拽住。
汪展鹏都无奈了,从前也没看出楚濂这么冲动,舜娟还在眼前,还敢再动手,究竟懂不懂什么叫眼色。
紫菱躲在李舜娟身后,看着楚濂和费云帆脸上的伤,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对费云帆是愧疚,对楚濂身上那股丧家之犬般的狼狈更多的是心疼,从前的楚濂意气风发,是她心目中的王子。
都是因为自己,他才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紫菱挣脱开李舜娟的手,噗通一声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放声大哭,“你们别吵了……都别吵了……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她哭得浑身颤抖,抬头看着李舜娟,泪眼婆娑地哀求:“妈,你别骂楚濂了,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想我了……你就成全我们吧,我是真的喜欢他啊……”
“你还敢替他说话!”李舜娟又气又心疼,看着女儿哭成这样,心都揪在了一起。
她就不明白,楚濂到底有哪里好,两个女儿都栽在了他身上。
“妈!求求你!”紫菱哭着抱住李舜娟的腿,苦苦哀求。
楚濂看着紫菱卑微哀求的模样,心如刀绞,红着眼看向李舜娟,“伯母,你就算关得住她的人,也关不住她的心,我跟紫菱是真心相爱的,我真心祈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