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萍拖着箱子到了公寓门口,敲了敲门。
“绿萍,你来了。”陶剑波打开门,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显然他正在打扫卫生。
“快进来。”看见是绿萍,眼睛顿时一亮。
绿萍微微笑了下,拖着行李箱走进屋内。
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灰尘味,地板擦得锃亮,家具都归置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他已经忙活好一阵子了。
她环顾了一圈这个小小的公寓,没有家里宽敞,装修也很简洁。
她环顾着这间不大的公寓,空间比不上家里宽敞,装修也简单朴素。
这还是当初他们一起筹备舞蹈工作室时租下的,本是用作临时歇息,后来一直忙碌,便空着没人住。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她一个人的地方了。
“辛苦你了,剑波。”她感激地对着陶剑波一笑,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红晕。
陶剑波随手把抹布放在一旁,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往边上轻轻一放:“反正我也没事,早点收拾好,你也能早点住得舒服点。还差一点就弄完了,你先坐会儿,喝口水。”
他说着就要去倒水,绿萍却叫住他:“不用忙了,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就撸起袖子准备打扫,这会儿轮到陶剑波拦住她了。
“你还跟我客气什么?”陶剑波不动声色地拉着她坐到沙发上,“脸色太难看,好好坐着。”
说完便取过刚洗净的杯子,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你跟家里闹矛盾了?电话里也没说清楚,还不让我去接你,究竟出什么事了?”
天刚蒙蒙亮,他就接到绿萍的电话,只说要从家里搬出来,让他把公寓钥匙准备好。
他们是大学同窗,是最默契的舞伴,也是一同开工作室打拼的合作伙伴。
更重要的是,绿萍是他放在心底多年、始终未曾开口表白的人。
看到她状态这么差,他当然担心。
当时他便提出要去接她,却被她婉拒。挂了电话,他便立刻赶过来,马不停蹄地跑来打扫收拾。
绿萍捧着那杯水杯,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面对昨晚那样混乱中带着荒诞的场景,她明面上看似洒脱,实则内心一片悲凉,她就像个局外人那样,只一心想从可悲又难堪的局面里彻底抽离。
这样就好像她永远是那个无坚不摧的汪绿萍,已经够难看了不是吗?她只想保留自己最后一点体面。
或许真是应了那句“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紫菱在爸妈心中,是幼稚的、懵懂的、需要处处呵护的那一个,就像长不大的孩子,从前的她也这么想。
所以哪怕她做错了事,也都是无心的,这些都可以成为原谅她的理由。
而自己从小就是懂事的,就是要让着妹妹的,所以父母潜意识里是不希望自己责怪紫菱的,自己的不满是不被允许的,是不可理喻的。
就连看似最疼她、默许她搬出来的母亲,心底深处,何尝不是在护着那点姐妹情分,或许等自己想通,就又回到了从前那个爱护妹妹的绿萍。
紫菱总抱怨母亲偏心,其实从小到大,得到最多关心的从来都是紫菱。
因为紫菱有太多的迷糊、莽撞、总让人放心不下,所以母亲不得不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就像小时候出门,紫菱最爱走危险的地方,一个没看住就跑不见了踪影,理所当然的,李舜娟手里牵着的永远是紫菱。
而牵着紫菱另一只手的,是绿萍。
因为她是姐姐,看护妹妹,保证她的安全,仿佛天生就是绿萍的责任和义务。
绿萍也从来没有因此有任何情绪与怨言,反而是从小自觉担任起了这份责任,毫不客气地说,绿萍称得上紫菱的第二个母亲。
只是,母亲与姐姐是两种身份,两者之间的责任也是不同的,也许情感上有些相似,但她与紫菱都从前都混淆的这个概念,稀里糊涂但又幸福地过了这么多年。
但错位就是错位,如果双方都足够了解对方,也足够爱对方,那也未必不能持续这样的幸福。
可这样的平衡太难维持,不过是紫菱的一点自卑,便轻易打破。
在紫菱的有恃无恐之下,她终于幡然醒悟,紫菱的成长,不需要她的过多的干涉,而她对紫菱,也做不到像一个溺爱孩子的母亲那样,事事包揽,处处退让。
可她的醒悟注定得不到父母的理解,他们天生就爱着紫菱,只会觉得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为什么现在自己不愿意了?
或许还会觉得自己是因为楚濂,而因为一个男人,对自己妹妹太过苛责是不应当的,这简直太不绿萍了,可她是个人,不是个死板的符号。
他们无法感同身受,紫菱对于自己来说有多么可恶。
但眼前之人,是陶剑波,不是她的父母。
他们一同为一支舞反复打磨,一同为工作室奔波。他们一起走过了很多年,是最默契的舞伴。
他不会要求自己谅解紫菱。
她需要一个出口,一个不会评判她、不会可怜她、只是静静听她说完的人。
不需要安慰和依靠,只是说出来就好。
看着陶剑波充满担忧的眼神,绿萍喝了口水,语气悠悠,“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和楚濂分手了。”
“什么?”陶剑波一愣,他万万没想到绿萍竟然和楚濂分手了。
虽然他一直很喜欢绿萍,但他一直将这件事埋藏在心底,任何人都不打算告诉。
他只要看着绿萍和楚濂幸福就好。
现在听到两人分手,他也没有任何高兴的情绪,因为绿萍显然很失落,他更心疼绿萍。
“因为什么?”陶剑波只想发生了什么事,或许是两人发生了什么误会,或许有些了些观念上的冲突,他只想解决问题。
“因为他一直喜欢的是紫菱。”说出这个堪称荒唐的话,绿萍嘴角带着笑意,眼里却满是讽刺。
陶剑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满脸的震惊与怒意,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成拳头。
“他怎么敢!”陶剑波恨不得立刻冲到楚濂面前,狠狠给他一拳。他怎么可以,怎么忍心,做出这种龌龊又伤人的事!
绿萍轻轻扯了扯嘴角,“有什么敢不敢的。感情不可捉摸,道德的底线更是灵活,这也不算犯罪,就算法官来了也判不了人心变节。”
“我只是觉得……很荒唐。”绿萍说完后心里甚至升起了无奈的情绪,为这狗血的八点档剧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陶剑波看着她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心中一片酸涩与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