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4A.m,地块上层,核心区域。
金属搭建的供电总桩笔直矗立,周遭散落着未收拾的工程线材、合金板材。
总桩阴影之下,可露希尔两手抱臂,在原地不停踱着小碎步。
长睫垂覆在她的眼睑上,被阳光切割出立体感极强的阴影。
清晨出门时裹在身上的浅灰色外套,早已被她随意地系在腰间,
衣角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衬得她身姿愈发小巧干练。
裙摆垂落在膝下,两条白皙匀称的大腿裸露在外,裤脚与鞋边沾了星星点点的水泥灰渍,却丝毫不影响肌肤的光洁。
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工友食堂换了新菜系,伙食着实养人。
让她原本就圆润的脸颊更添了些许饱满的气色。
“......”
可露希尔转身,背靠供电总桩,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
接着,她抬眼望向消防步梯方向。
阳光直射下,两道狭长的影子率先顺着台阶爬上地面,缓缓朝着这边移动。
紧接着,才是陈楠脑后那束灵动的经典款马尾,和安洁莉娜背在身后的法杖。
“部长。”
陈楠小声喘气,胳膊弯里稳稳揽着一大圈深黑色橡胶电线。
线缆沉甸甸的,被她拖在地面上,就这样大步朝着可露希尔走来。
“动力炉阀口已经全部拧通,下层支持层的接口也逐一排查过了。”
“密封、承压全都符合标准,整体检修没有任何异常。”
说话间,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可露希尔身旁的区域,随即牢牢聚焦在眼前这座高耸的塔式供电设备上。
“供电总桩现在处于什么运行状态?”她开口问道。
各项数据全都稳定在标准区间,运行状态一切正常。”
可露希尔语气轻松地回应,向她摆了摆手。
看得出来,她对“供电总桩”这一作品和陈楠两人的努力十分满意。
“干得不错,接下来的工作也清晰了。”
“等午后气温降下来,我去找博士申请几名专业电工师傅,把各个分区的输电线路逐一铺设到位。”
“嗯......”
陈楠轻声应下,随即弯腰蹲在地上,将臂弯里的橡胶电线轻轻放在一旁。
她打开脚边的随身工程工具箱,翻找片刻,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工程图纸。
图纸平铺在干净的水泥地面上,纸张被风吹得微微卷起。
见状,可露希尔立刻心领神会,默契地转身从材料堆里取来两块合金板,
分别压在图纸的四角,充当临时镇纸。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低头盯着图纸,沉默了足足有两分多钟。
周遭只剩下风吹过金属支架的轻响,还有远处施工现场传来的零星作业声。
“......这图是你画的不?”
“你在质疑我的工程制图水准?”
陈楠抬头白了她一眼,撇撇嘴,暗暗在心里吐槽了半天。
这堆乱码七糟的线条,也就可露希尔自己能看得懂了。
放正经制图考核里,这纸面整洁分就得扣一大半。
心里这么想,嘴上也没客气,陈楠指着图纸无奈道:
“真不是我说呐,是纸太小还是怎么回事,你画这么紧凑干嘛呀。”
这话瞬间戳中了可露希尔的痛点。
“......你还提,昨天我在菜馆等上菜前特别用心地画了一幅!”
“结果! !我就去上个厕所,一会儿没看住,维什戴尔就拿我图纸垫碗底下了!”
“......这不正说明,你画的图已经丑到连维什戴尔议长都懒得看了。”
陈楠咧了咧嘴,小声嘀咕。
“?”
也就是这一句“无关紧要”的低声细语,瞬间点燃了可露希尔头顶那根引线。
她猛地抬手,呲牙咧嘴地捏住陈楠的两边脸颊,恶狠狠开口:
“还说风凉话!重新画第二遍很费劲的啊! !”
“不然,你今天看到的就是「维什戴尔饱含歉意版本的手绘输电图纸」!”
陈楠任由自己的脸颊被左右揪圆,却仍倔强地咧着嘴,口齿不清地吐槽:
“嗐,我真的有在想,维什戴尔议长的手笔说不定比你的更通俗易懂......”
“嗷——! !”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天际。
可露希尔气得牙根发痒,猛一低头,张嘴毫不留情地咬在了陈楠裸露的胳膊上。
这一口全是怨气,力道着实不轻。
陈楠的整张脸趋近于扭曲,失去血色,忍不住放声哀嚎:
“啊啊啊属佩洛的啊你? !”
“呜噜噜噜!”
可露希尔刚一松口,那条白皙纤细的胳膊上便立马出现一个清晰的牙印。
以及一圈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的口水。
接着,她干脆俯身坐在陈楠身上,揪住衣领,几乎要把鼻尖凑到对方脸上,
咬牙切齿的声音里,还夹着一丝委屈:
“我不管!图都画出来了,就按着这个往地块上拉线布置输电桩,不准改! !”
“别人我不知道,你绝对能看懂!”
“活佛!你好歹告诉我哪是起点啊,我、我真看不出来!”
陈楠被她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胳膊上的疼还没消散,却依旧不忘呲牙犟嘴。
眼见可露希尔又要张嘴,她顿时被吓得面色煞白,语气也终于软了下来:
“听你的!都听你的! !让我站电线中间当中继器都行!”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一愣,下意识地朝着旁边看去。
只见安洁莉娜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一旁,双手轻托着腮,眉眼弯弯。
那双灵动清澈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惊讶,反倒飘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
“二位的关系真的很好呢,就像是......”
可露希尔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僵硬地低下头看去。
此刻的陈楠,已然如同一块毫无反抗之力的年糕般,被自己牢牢控制在身下。
眼眶里雾气氤氲,像是刚被人拿铜头皮带追着抽了一圈。
施工现场的微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细碎灰尘。
周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呃......”
“先从我身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