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幡不仅是大阵的阵眼，似乎也和不化骨的行动有关。
不化骨和黑幡分离后就再也没动过。
如果黄健猜得没错，他的梦境很可能也和黑幡有关。
“我勒个大嚓！这玩意儿是活的？”
黄健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顿时感觉毛骨悚然。惊吓程度不亚于和不化骨脸贴脸。
他的第一反应是立即躲进空间褶皱。
然而……
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施展不出死寂回廊。
“呼……冷静！不能慌！见怪不怪，其怪自败。莫慌，莫慌……深呼吸！”
他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了。只能在心理上安慰自己。
飞艇上的夜明珠受到某种力量压制，光线非常暗。于是他又取出两颗，摆在船头。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已经不怕暴露身形了。
要死早就死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这次黄健看清水面的情况了。
黑幡看似漂在水上，实际上和水面之间有半寸距离。
是悬浮着的。
幡的材质是某种兽皮，黑得发亮。
上面绣着看不懂的图案。有点像胡乱涂鸦的抽象画。
通体散发着阴寒、污秽、邪恶的气息。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黄健被难住了。
离开地底的关键就是这个阵眼。可是真摆到他的面前，又不敢碰了。
这么邪性的玩意儿飘过来，好像就是让他去拿一样。
“你离我远点！”
黄健用钓竿把黑幡往远处推去。
结果黑幡又晃晃悠悠地飘了回来。颇有一种赖上他的节奏。
“嘿……你个鬼东西！”
黄健更不敢让黑幡靠近了。用钓竿抵住黑幡，保持在三米开外的距离。
其他的事情先缓一缓。当务之急是恢复体力。
等他的力量恢复个七七八八，再给黑幡来上一箭。
他就不信，毁掉阵眼还不能破除大阵。
只是后果有些难料。
可能会引发大爆炸，也可能导致地龙翻身。
他得保证射出一箭之后还有应对后续危机的能力。
黄健还发着高烧呢。
额头滚烫，精神萎靡，昏昏欲睡。
身上倒是有一些穆尔调制的药剂，刚好拿来应急。
他把瓶瓶罐罐堆在船舱里。也没有精力分辨药效，挨个打开瓶塞往嘴里倒。
反正他百毒不侵，总能吃到几种有用的。
不过……
药是真不能乱吃。
不说效果如何，光是口感就让人崩溃了。
苦辣酸甜咸的还算常态。还有奇臭无比的，腥骚刺鼻的，又酸又呛的。
黏稠的、拉丝的、颗粒的、软糯的、大坨的……
黄健甚至吃到一种颜色、味道和口感都像大黄鼻涕的药剂。
咬都咬不断，还粘上牙膛子。
甭提多恶心了。
这种时候就显出奶妈的重要性了。
若能脱险，说什么都得去神狱把拉斐尔救出来。
乱七八糟的药一通胡吃猛塞，他……吃撑了。
确实没有中毒迹象。就是全身皮肤像霓虹灯一样暴闪，还不停变换着颜色。
顺便拉了一坨冒绿烟的粑粑。
休息半个多小时，他的体温总算是降下去了，还恢复些许体力和灵力。
终于有精力探查当前的情况了。
黄健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黑幡。只要撤回杆子，就会缓缓飘过来。
哪怕他驾驶飞艇离开一段距离，黑幡也会不紧不慢地跟上来。
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威胁。可是黄健愈发警觉起来。
他胸前的护心镜黯淡无光，宛如一块蒙尘的凡铁。
这块护心镜在地底沉寂无数年，依然锃亮如新。可黄健才戴在身上没多久，居然已经灵性尽失了。
应该是在他昏迷期间抵挡了什么攻击。
不化骨还定在原地，那就只剩下这面诡异的黑幡了。
黄健想起之前的怪梦，心里又是一阵后怕：“这鬼东西对我进行过精神攻击？”
他从护心镜的下方掏出八角铜镜。
已经碎成了三块。
这是黄九娘的本命法宝。在黄九娘的念头消散时就废了。
黄健是抱着聊胜于无的心态垫在护心镜下面的。没想到，还真发挥了余热。
细思极恐！
他梦境里的那些破绽，或许就是这两件宝物的功劳。
黄健不知道的是，为他挡下攻击的不仅仅是这两件法宝，还有一缕高位格神明的气息……
时轮殿内。
希娜骤然睁开眼睛，眸光中透着几分怅然。
克洛诺斯优雅地搅拌着杯里的果汁，抿嘴一笑：“怎么了？不会是哪个投影又被干掉了吧？”
希娜张了张嘴，轻轻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他死了……就在刚刚！”
语气中竟有几分落寞之意。
克洛诺斯的动作一顿，仔细地打量起希娜。
她从没见过希娜为妹妹以外的人露出这种表情。
希娜沉吟片刻，轻声说道：“唐吉坷德身上的标记消失了。如果……如果我没有缠着他，或许他就不会死了。”
克洛诺斯的表情愈发古怪起来：“希娜，就算他不遇到你又如何？难道他能从马兹亚斯的手上活下来？而且……凡人的生命本就短暂。短到你一次醉酒，他就已经老死了。你的愧疚莫名其妙。”
高位格神明的观念大多如此。
哪怕屠杀凡界九成九的生命，等到下一个万年，又会变得人满为患。
神魔战场就是用来限制人口发展的。
在克洛诺斯的眼里，黄健确实很有趣。但远远不如那几块留影水晶的价值高。如果真有让她惊讶的地方，那就是黄健居然能在地底支撑整整十天。
希娜有些烦躁：“他可能是卡在什么地方，活活饿死的。真是悲哀，他烤得大脚兔很好吃……喂，你到底认不认路？已经走错很多次了！”
凡界。
两人的投影出现在商阙城外。
克洛诺斯指着城墙上的火把和连发床弩，努了努嘴：“这次肯定没错。冬月还处于战备状态，只有那个疯狂的城主了。”
希娜眸光一黯：“唐吉坷德已经……”
克洛诺斯打断了她的话：“唐吉坷德是副城主。据说这里的城主是一个有些手腕的娘娘腔。”
能从她的口中说出“有些手腕”，已经是非常高的评价了。
她不想让希娜沉浸在负面情绪里，转移话题道：“临梓渊有很多有趣的货物，神界也买不到。走吧，进去看看。”
冬月，既没有商队出入也没有商铺营业。
两人打算直接去仓库逛逛。
能被她们选中几件小玩意儿，也算是临梓渊的荣幸了。当然，她们随便留下点东西，就是凡人无法企及的滔天财富。
希娜突然想起在狼人部落的遭遇，压低声音问道：“咱俩这么跑过去，不会被里面的高手发现吧？”
克洛诺斯伸出纤纤玉指，杵了希娜的额头一下。打趣道：“你是被打出阴影了吗？咱俩的投影已经是超阶生物的层次了。你以为这样的高手随处可见吗？”
希娜微微点头。
两人闪烁而入，却被一道魔法光罩挡在临梓渊外。
各种光影闪烁，喝杀声一片。
临梓渊正遭遇教廷的偷袭。
五层魔法塔和两座三层魔法塔泛着七彩光芒。在上空形成叠加的巨大光膜。
上百架连发床弩自由射击，回荡着雷鸣般的“隆隆”之音。
除了高阶弓箭手，还有几十名安保人员扛着等离子单兵炮轰击。
教廷的杀手只要挨上就被打成碎块，完全发挥不出治疗魔法的优势。
一场几百人的袭杀，硬是打出了神魔战场的效果。
不可一世的教廷神官，在偷袭的情况下还被临梓渊压着打。
克洛诺斯露出意外之色，随即又点评起来：“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凡界的战争比以前更有趣了。嗯，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临梓渊啊。居然有这么多五六阶的转职者！”
在她眼中，五六阶的转职者和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神族只要成年，实力都在六阶以上。
希娜抬头看向上空，也颇为意外：“居然还来了十二只天使！马兹亚斯送这么多天使到凡界，代价可不小啊。”
克洛诺斯微微点头：“天使在神族中也不算弱了。看来临梓渊在劫难逃……”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五层魔法塔的顶部射出一道的极不显眼的黑光。瞬间将上空的一个白点打爆。
金色的血水和洁白的羽毛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那是……
四翼大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