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雨丢出来一个小宫殿一样的东西,下一刻,便在空中膨胀了起来,变为一座小宫殿。
那宫殿通体鎏金,这是金銮行宫,一器阁副阁主送他的新婚贺礼,纯粹的临时休憩之所,附带些许防御之能。
辞雨迈步走入,暂时入内寻思应对策略。
片刻后。
珏也过来了。
但是珏紧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小脸绷得发白,她的步伐有些踉跄,像在黑暗中摸索。
而孤昊与洛星辰,一个重伤恢复,一个瘫坐在地,神情呆滞。
那个已经被冲击傻了的,便是洛星辰,他坐起来坐了会儿,眼珠半天没动一下,然后有直直地昏了过去。
孤昊被仙力护了下来,但是也受到了我见万物的相的笼罩,发会儿呆,就昏了过去。
辞雨走过去,伸手扣在了洛星辰头上,看了一眼,猛地收回了手,眉头一蹙。
他们看到的东西太多了,从小到大的记忆,看功法的记忆细节,每一个字,一笔一划,墨水,细致入微!
记忆里三五岁时一切东西的细节还在看,还在回放。
一粒石子上的纹路,一片树叶上的脉络,一只蚂蚁的腿节,全部在脑海里以十倍百倍的速度翻涌。
他们可是修士,拥有几百年的寿命与记忆。
几百年,数万个日夜,每一个瞬间的每一帧画面,此刻都在脑海里同时回放。
现在因为我见万物,强行扩充着记忆。
若是真能看完所有的细节,他们的实力绝对会提升,因为能顿悟功法,能看清一些东西。
那些平时忽略的、看不懂的细节,此刻全部展开在脑海里。
但是精神力,很难增长,他们如果这样一直下去,只能不断醒来,然后昏迷,再醒来,再昏迷。
除非,让拥有强大魂法的修士,硬生生掐断。
辞雨有魂牵梦萦,但是现在并不想出手,丢回去找许诺就好了,她适配魂牵梦萦,在她手里能发挥仙法真正的实力。
这些人,现在都是拖累。
“爹爹。”珏说坐在辞雨身边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好困。”
玄也打了个哈欠,甩了甩头:“我也,很困,这种困,仙力都无法缓解。”
珏头一歪,靠在辞雨身上直接睡着了。
玄还在强撑着:“父亲,你想怎么做?”
辞雨平静的说道:“我想办法会亲手了结他,你们休息吧。”
“好吧。”
玄起身,走了两步后,直直倒在地上,睡了过去。他倒下的姿势很不好看,半边脸贴着地面,嘴唇微张,流着哈喇子。
辞雨没有困意,他吃下一些恢复的丹药,盘坐调息。
逆行舟有破绽,因为他是逆行舟,这是唯一的破绽。
逆行舟是逆行者,是被他镇压了近百年的意识,只要抓住这一点……但是他可以不计代价,护命之物当玩具捏。
辞雨紧蹙眉心。
澈的想法确实提醒了他。
若是自己不带,没有这些,天工开物如何做出来?还是说已经捏出来的东西,还是会存在呢。
辞雨想了很久,没能得出结论。
调息了五个时辰后。
辞雨深吸一口气。
将逆道灵衣脱下,换上一身普通的白色灵衣。
又把护命之物,乃至玄黄一命符全部扔进乾坤戒里,剩下的两个储物戒,也全部收了起来。
乾坤戒被他取下来,在掌心握了一瞬,那里面装着他全部的家当,三千多万灵石,无数丹药,各种兵器。
辞雨想了想,将储物戒全部带在了珏手指上。
随后。
只拿着一九剑,环绕着量仙尺,走出了金銮殿。
他能离开那块仙坟,这个我见天开演化的并不能离开那片地方。
也就是说,自己只要能跑出来,就还有第二次机会,慢慢消磨这个逆行舟。
果然,玄与珏也靠不太住,有仙法也是废物。
辞雨只能这样评价了。
他一步一步在空中,一路走到仙坟边缘十步远的距离。
逆行舟并没有立在那里。他立在百丈之外,盯着辞雨,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瘆人。
辞雨深吸一口气,再次踏入。
下一瞬。
逆行舟提着天青剑杀了过来,可是,他手里的天青剑并未消失。并且还看出来了辞雨的意图。
“辞雨!你以为我是复制了嘛!!你太天真了!!你有的东西,我都有!!你去死吧!”
辞雨瞳孔一震。
仅仅瞬间。
天青剑已经到了自己面前。剑尖离他的喉咙只有三寸,剑气刺得皮肤生疼。
他抓着量仙尺瞬间退了一步,用逆行空硬生生退了出去。
几乎是在剑气触及皮肤的同一瞬,他的身体便已出去了。
行不通!自己有的东西,它都有了,并不是复刻,就硬生生创造了出来。
澈猜错了。
天工开物不是复刻,是创造,他带不带东西进去,没有区别。
二人此刻面对面。
相互距离只有半尺。一个在仙坟内,一个在外。
逆行舟出不来,辞雨不敢进去,半尺的距离,像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辞雨眼里的贪婪之火也愈发旺盛,几乎要冲散他的理智。
双份双份双份啊!!!!
我见万物,天工开物,两本仙法就在眼前!
怎么才能得到,怎么才能弄死这东西。辞雨忍不住嚎了一嗓子:“啊啊啊啊——!!”
一声长啸,回荡在星空之中。
里面的逆行者看着他那模样,也不禁蹙了蹙眉。
显然,此刻逆行舟彻底压制了辞雨的意识,这也是逆行舟唯一的弱点了。辞雨的手攥的越来越紧,面色也越来越狰狞,他转身离去。
逆行舟叫了几声,但是身影穿不过这无形的封印,只能再次盘坐。
望着辞雨,他内心同样贪婪,只不过他的贪婪不在于辞雨的宝物。
他的贪婪,则是岳凝烟!
娘亲,他也想要,他不需要宝物,不需要灵丹妙药,不需要成仙。
他只要自己的娘亲,原来娘亲还有那一面,他从未见过,他新奇,他喜欢,他从小是娘亲带大的,他太爱岳凝烟了。
那份爱,终于因为长久的压抑,长成了一棵扭曲的树。每一条枝桠都指向岳凝烟,每一片叶子都写着岳凝烟。
他记得娘亲的手,记得娘亲的肩,记得娘亲深夜坐在窗前叹气时,月光落在她侧脸上的弧度。
那些记忆,因为辞雨的行为,让他也拥有了一种病态的迷恋,若非这记忆,他也不会出现这种扭曲的爱。
他只要得到辞雨的完整肉身,享受辞雨的生活,享受成为一个人的乐趣!
看过辞雨的记忆后,他内心在悸动,每每回想起辞雨与娘亲在一起的记忆,他都会心跳加快。那些画面,那些温度,那些气息,像毒药一样侵蚀着他。
逆行舟想着想着,面色也狰狞了起来,狂笑着:“我是不是人,我是不是人!我是不是人啊!我要娘亲,我要她爱我,我要与我同床共寝,我才是圣子,我才是五行神宗的圣子!”
另一个意识在他脑海里回响着:“行舟,你是轮回仙,不要被这东西蒙蔽双眼,爱情亲情,皆为云雨,不值一提,得到他的身体,得到他的一切,从而登………”
“登你全家,滚!滚!滚!辞雨,给我滚,滚出我的脑海!!!啊啊啊啊啊!!登个屁的仙,我才不要成仙,我要古沧澜,我要岳凝烟,我要顾锦书,我要他的一切!!”逆行舟再次咆哮。
他觉得他就是逆行舟,被辞雨镇压了近百年的逆行舟。
从那次回头过后,他就被彻底压在最深处,出不来,永远不出来。
近百年的镇压,让这份意识愈发强大,反之他也窥见我见万物总纲,镇压了辞雨的意识!!
辞雨的意识不弱,但是不压抑,少了一股冲劲,在同有我见万物的情况下,谁意志力更强,谁就强。
因为辞雨遇到辞雨那一刻,两个辞雨都害怕自己了。
逆行舟的机会就来了!他不怕辞雨,他恨死了辞雨!!
不知过了多久。
估摸着有一个月。
辞雨、玄、珏、孤昊、洛星辰再次出现。
孤昊还有点虚,手臂新长出来了,但是那手臂细细的白白的,像个娘们的,孤昊鄙夷地看着它,用右手掰了掰左臂,一脸嫌弃。
洛星辰蹙着眉头,看着他,又看着辞雨。
珏与辞雨在说什么,然后珏捂着嘴轻笑了几句,露出一抹鄙夷的眼神。
玄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观察什么特殊物种。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们立在仙坟外,看着他,有说有笑。像是在看一只猴子,被囚禁起来的猴子。
那一刻。
逆行舟眼珠都要瞪出来了,面色狰狞的不像人,像个恶鬼。
这一个个眼神,让他愤怒,愤怒!
逆行舟咆哮着:“辞雨!!!你个狗东西,进来!!”
辞雨嘴角扬起,凑近了点打量着他,珏抱着辞雨的胳膊,也说些什么。
看口型,像是在说。
珏:“这东西好奇怪,完全没有爹……没有您俊,像一只饿了的野狗,口水都流出来了,看那眼珠,哇!!恶心死了。”
“你才是狗!你才是狗,我要弄死你,珏,我要让你做我的狗!”
孤昊:“我要杀了他,断我一臂,这个仙仆,恶心的东西。”
“你算什么东西!!你只是蝼蚁!!我不是仙仆,我是人!!我是逆行舟!”
洛星辰:“这怎么处理,行舟,你怎么那么强,十方俱灭……你……你是他。”
“孬种!!滚!!滚!!”
辞雨勾起嘴角:“让他留在这里,永远困在这里。”
“辞雨!给我滚进来!!滚进来,我非杀你不可!!”
玄点了点头:“两大相交织,属实难办。”
“进来!有本事进来!!!你们算什么仙裔,逆子!逆子!!”
珏:“这只臭狗喊什么呢,听不见,但是好聒噪。”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