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暗流与守望
林琛一夜未眠。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轻轻抽出被阿雅枕着的手臂，起身下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但当他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孩子时，身后传来阿雅迷糊的声音：
“又没睡？”
林琛回过头。
阿雅已经醒了，侧躺着看他，眼睛还带着睡意，但里面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那是地下那段日子养成的警觉，和他一样，刻进了骨子里。
“睡了。”林琛说，“醒得早。”
阿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说：“王奶奶说的那些人，你担心是他们？”
林琛沉默。
阿雅太了解他了。她能从他的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里，读出他所有的情绪。
“我只是去看看。”林琛说，“不做什么。”
阿雅坐起来，靠在床头。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
林琛走回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你在家陪小平安。万一有什么事，我不能让你们再涉险。”
阿雅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那你呢？你一个人去，万一有事……”
“我不会有事的。”林琛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答应过你，要陪你们过普通日子。这话，永远算数。”
阿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那你答应我，只是看看。如果有危险，就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林琛握住她的手，在唇边轻轻一碰。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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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陈浩出门前，被林琛叫到院子里。
“今天帮我请个假。”林琛说，“有点事。”
陈浩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
“琛哥，是不是……”
“还不确定。”林琛打断他，“你先去上班，别让人起疑。晚上回来再说。”
陈浩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琛哥，小心。”
林琛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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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半，林琛出门了。
他穿着普通的休闲装，戴着一顶棒球帽，看起来就像个去菜市场买菜的普通村民。从院子后面的小路绕出去，穿过几块菜地，上了村后的那座小山。
这座山不高，但视野好。站在半山腰，能看到整个村子，也能看到远处那片通往西贡山区的山林。
林琛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坐下，开始等。
太阳慢慢升高。山风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偶尔有鸟叫，近处有虫鸣。一切都和普通的山村清晨一样。
但林琛的感知，一直延伸到最远处。
他在“听”。
听那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上午十点，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震动——一种极其微弱的、规律的震动，像是某种仪器在工作。震动的来源，在远处那片山林里，距离村子大约两公里。
林琛睁开眼睛。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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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行动。
而是继续等，继续观察。
中午十二点，他看到几个人从那片山林里走出来。一共五个，穿着普通户外服，背着大包，看起来确实像是地质勘探的。他们沿着山路往村子方向走，在村口的糖水铺停下来，买了水，坐下休息。
林琛用山上捡来的枯枝做了一个简易的单筒望远镜——这是当年在铜锣湾街头混的时候学会的土办法，没想到现在还能用上。
透过那简陋的“镜头”，他看清了那五个人的脸。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眼镜，面容普通，但眼神不对。那种眼神林琛太熟悉了——是那种见过血、手里有过人命的人才有的眼神。
另外四个，年纪轻一些，但身形精悍，坐姿、动作，都透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味道。其中一个，右手虎口有老茧——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
地质勘探？
林琛嘴角微微下沉。
不是。
绝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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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那五个人离开了糖水铺，往村子东头走去。林琛悄悄下山，远远跟着。
他们在一栋两层老宅前停下，敲门。门开了，一个本地模样的中年人把他们让进去。
林琛记住那个位置，没有靠近，转身离开。
他回到山上，继续等。
傍晚时分，那五个人又出来了。这次他们直接往村外走，很快消失在通往西贡山区的山路里。
林琛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
然后，他下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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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陈浩下班回来，直接冲进院子。
“琛哥！”
林琛正在客厅里抱着孩子，阿雅在旁边择菜。看到陈浩那紧张的样子，他摇了摇头。
“没事。先吃饭。”
陈浩愣住，看了看阿雅，又看了看孩子，再看看林琛那张平静的脸，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晚饭吃得很安静。
小家伙今天格外乖，吃饱就睡，一点没闹。
饭后，陈浩把碗筷收进厨房，林琛跟了进去。
“东头那栋老宅，谁家住？”林琛问。
陈浩愣了一下，想了想：“东头……你说李家那栋？早没人住了，李家十几年前就搬去市区了，房子一直空着。”
林琛点点头。
“今天下午，有五个人进去了。”
陈浩手里的碗差点掉下来。
“五个人？进去了？空房子？”
林琛看着他：“他们有钥匙。”
陈浩的脸色变了。
“琛哥，他们是……”
“还不知道。”林琛说，“但肯定不是地质勘探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
“明天开始，你上班的时候，留意村口和糖水铺。看看那些人还会不会出现。不要跟，不要问，只记住他们的特征和动向。”
陈浩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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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阿雅和孩子都睡了。
林琛一个人站在三楼的露台上，看着远处那片黑暗的山林。
山的那边，是西贡。
是他们爬出来的地方。
是那个地下深渊所在的地方。
那些人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
他们在等什么？
在找什么？
林琛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让阿雅和孩子卷入这些。
如果那些人真的是冲着他们来的——那他就必须，先下手为强。
他的内核，在意识海中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股熟悉的力量，还在。
虽然沉寂了七天，但它还在。
如果真的需要，它随时可以再次燃烧。
林琛看着远处那片黑暗，站了很久很久。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阿雅走到他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温热的。
林琛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无论发生什么，”她说，“我们一起。”
林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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