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姿态躺在这片净化者核心圣所的最深处躺在这柄古老山心巨剑的剑尖之旁。
我背上的阿宁气息微弱沉眠不醒眉心的黑印在怀中乳白碎片的温养下保持着诡异的平静。
而躺在那石台上的阿宁同样双目紧闭眉心黑印清晰周身环绕着静谧之愈的柔和光晕。
她们是同一个人。
不不可能。
我背上的阿宁是真实的是温暖的是和我们一同经历了生死逃亡的同伴。
那石台上的是什么。
幻影复制体还是某种更加不可理解的关于存在本身的奇异状态。
“山心不灭”剑的共鸣在我看到石台上阿宁的瞬间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剧烈的波动。
仿佛它感应到了两个同源但状态截然不同的存在产生了某种困惑。
大厅中央那悬浮的缓缓旋转的暗红色晶体中枢依旧散发着浩瀚冰冷的意志威压,仿佛对地面上石台巨剑以及阿宁的存在视而不见,又或者是某种更高层次的我们无法理解的默许或制衡。
“前辈那是阿宁小姐?”
铁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睛瞪得滚圆,看看我背上的阿宁又看看石台上的身影。
青岩和木葛也屏住了呼吸,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警惕。
影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我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石台周围试图找出任何陷阱或能量节点的痕迹。
“不是她。”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开口但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至少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阿宁。”
“那是什么,鬼魂还是……”
木葛喉咙滚动了一下。
“或许是种子。”
我缓缓说道目光落在那石台中央那截插入其中的古老巨剑剑尖上。
“在磐石堡的秘藏室我了解到一些事情,我们还有阿宁甚至包括这柄剑都可能是某个古老文明山心一族在最后时刻实施的火种计划的一部分,我们是被散落到不同时空不同地点的余烬或载体。”
“阿宁体内融合了山心力量的某种种子以及被黑暗侵蚀或窃取后的某种异变的黑暗力量,两者在她的灵魂和身体里达成了某种脆弱的平衡或者说诡异的共生。”
“而这个……”
我指向石台上沉睡的身影。
“很可能就是那枚种子在更早的或许是在这个净化圣所建立之初就被山心的力量以某种方式分离保存在这里的一个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样本或镜像。”
“它承载着种子最原始的属于山心的光明秩序守护与治愈的力量与记忆。”
“而阿宁体内的是经历了时空流转或许还掺杂了黑暗污染发生了未知变化的成长体或异化体。”
“这柄巨剑的剑尖穿透空间出现在这里或许就是为了守护或者镇压这枚原始的种子,防止它被净化者的冰冷秩序彻底同化湮灭,也防止其内部可能隐藏的源自黑暗的隐患爆发。”
“而阿宁我们带来的阿宁与这个原始的种子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深刻的我们无法理解的联系,这种联系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山心不灭剑会强烈指引我们来这里,也或许是解决阿宁体内光暗冲突唤醒她的关键。”
我的解释让众人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信息太过离奇远超常理,但结合我们一路的经历和“山心不灭”剑的反应却又似乎是最合理的推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铁山看着石台上沉睡的阿宁又看看我背上的阿宁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大眼珠子好像没动静?”
青岩警惕地观察着大厅中央那恐怖的意志核心。
它依旧在缓缓旋转冰冷的意志笼罩全场,却似乎对我们这些闯入者和石台上的异物没有做出任何进一步的敌意的反应。
是默认了我们的存在还是它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此处。
“它可能将我们甚至将石台上的种子都判定为低优先级或特殊授权目标。”
影低声分析目光扫过巨门方向。
“那扇门需要山心碎片才能打开,说明这里并非纯粹的净化者禁地,而是一个被山心力量侵入钉入的特殊的交界点,那个中枢或许无法或者权限不足直接清除被山心力量保护的区域和事物。”
“但它一直在看着我们。”
木葛声音发紧抬头望向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暗红晶体。
“我感觉得到那种被计算被分析的冰冷感觉从未消失。”
就在这时。
“嗡……”
一直悬浮在我背上陷入深层沉眠的阿宁眉心那点漆黑如墨的印记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周身那层柔和的静谧之愈的乳白光晕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光芒微微闪烁变得不那么稳定。
而几乎是同时石台上那沉睡的种子阿宁眉心的漆黑印记也同步地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周身的静谧之愈光晕同样产生了微弱的波动。
两者之间仿佛建立起了某种无形的同步的共振。
“山心不灭”剑的共鸣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急切。
剑尖不再仅仅指向石台巨剑,而是在我背上的阿宁和石台上的种子之间来回轻微地摆动,仿佛在催促在引导。
是共鸣是呼唤是融合的前兆。
不不能贸然靠近。
“后退保持距离。”
我当机立断背着阿宁缓缓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与石台的距离。
铁山等人也立刻警觉地后退武器在手全神戒备。
果然随着距离拉开我背上阿宁眉心黑印的颤动以及周身光晕的波动都迅速减弱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石台上的种子阿宁也同步恢复了沉寂。
“她们在互相影响。”
青岩脸色凝重。
“是共鸣还是吸引吞噬。”
“不确定。”
我摇摇头心中同样充满不安。
阿宁体内的种子与黑暗是共生状态,而这个原始种子似乎更加纯粹但也可能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属于山心的古老秘密或契约。
贸然让两者接触会发生什么。
是种子补全阿宁体内的静谧之愈力量大增压制甚至净化黑暗印记。
还是原始的种子力量引动阿宁体内黑暗的某种更深层反应导致平衡彻底崩溃引发不可预知的异变。
又或者是更加复杂的涉及灵魂本质的融合或覆盖。
阿宁还是原来的阿宁吗。
“必须弄清楚这柄巨剑和这个种子的具体情况。”
我看向那截插入石台的古老巨剑剑尖。
它是山心力量的显化是钥匙的核心也是镇压或守护此地种子的关键。
或许通过它我们能了解更多。
“我过去看看。”
我示意众人留在原地警戒,独自一人握着“山心不灭”剑缓缓地朝着石台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
精神高度集中感知提升到极限,注意着脚下地面周围空气以及大厅中央那暗红晶体中枢的任何一丝能量波动。
“山心不灭”剑在我手中微微嗡鸣仿佛在为我壮胆也仿佛在与石台上的巨剑剑尖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距离石台越来越近。
十步五步三步。
石台上那些暗金色的古老符文光芒流转散发出温暖而坚韧的气息,与“山心不灭”剑的共鸣水乳交融。
插在中央的巨剑剑尖沉默地指向穹顶,剑身之上那些更加繁复完整的符文仿佛在讲述着跨越了万古时空的关于守护战争牺牲与不屈的史诗。
而躺在剑尖旁的种子阿宁安详得如同睡美人,眉心的黑印在暗金色符文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却又被周身静谧之愈的光晕温柔地包裹着形成一种诡异的脆弱的和谐。
就在我踏上石台边缘准备更近距离观察那巨剑剑尖的刹那。
异变再起。
不是来自石台不是来自阿宁也不是来自大厅中央的中枢。
而是来自我的身后。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坠地的巨响自我们刚刚进来的那扇巨大的敞开的金属门户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密集的沉重的整齐划一的金属脚步声,以及更加冰冷更加高效充满了清除意志的电子音。
“检测到高浓度禁忌秩序能量及变数汇合,威胁等级重新判定极高。”
“执行最终圣所净化协议优先级覆盖一切。”
“清除所有未授权存在包括特殊样本。”
冰冷无情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中。
我们骇然回头。
只见那扇巨大的金属门户之外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数量远超之前在盆地外围遭遇的全新的净化者。
这些净化者并非之前那些动作迟缓装备古老的型号。
它们甲胂更加流线先进,表面流淌着暗红与幽蓝交织的更加活跃的能量纹路,眼中燃烧着更加炽烈的冰冷的幽蓝火焰。
手中持有的是更加精良威力更大的能量武器。
数量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台,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从门户外的通道中如同暗银色的潮水源源不断地涌出。
它们显然才是这座净化圣所真正的常备的高效的守卫力量。
之前那些古老的守卫或许只是外围的警戒或沉睡的残次品。
而现在真正的清除协议启动了。
“准备战斗!”
我厉声喝道身形瞬间退回铁山他们身边,将背上的阿宁交到木葛手中。
“木葛保护阿宁,退到石台后面,尽可能远离门口,铁山青岩影,守住石台前方,不能让它们靠近石台和种子!”
“是!”
众人迅速行动。
木葛抱着阿宁快速退到石台后方阴影中,铁山和青岩一左一右挡在石台前,影的身影则悄无声息地融入石台前方的地面阴影随时准备发动致命的偷袭。
而我则站在最前方面对着那如同潮水般涌入大厅的上百台精锐净化者,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山心不灭”剑。
剑身之上暗金银白赤红三色光华再次流转,一股沉重如山炽热如火的战意自剑中升腾,与我灵魂深处的“山心”共鸣彻底融为一体。
来吧。
既然避无可避。
那就用这柄“山心不灭”之剑,在这“净化者”的圣所核心,杀出一条血路。
为了阿宁,为了“山心”的契约,也为了我们……生存下去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