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顶铺着厚厚的大叶子,几根原木支撑着,连墙壁都没有,四面通风。
棚下摆着七八张原木桌椅,打磨得光滑温润,显然是经年累月被人坐出来的。
旁边不远处,背风处设着一个半人高的烤台。
烤台是青石砌的,台面上架着细密的铁网,铁网下是红彤彤的炭火。
一个头发半白的妇人正站在烤台前,手持长筷,熟练地翻动着铁网上一只只摊开的赤鱿。
那些鱿鱼不大,每只约莫成人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漂亮的赤褐色。
在炭火炙烤下微微卷曲,边缘泛起诱人的焦黄。
妇人用刷子蘸着旁边小碗里的酱料,飞快地在鱿鱼表面刷过。
‘滋啦!’
酱料落在滚烫的铁网上,瞬间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那股包赢刚才闻到的香气,在这一刻浓郁到了极致。
清瑶已经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在一张桌子边坐下。
包赢跟过去,在她对面落座。
刚坐下,便有个年轻的侍者快步跟了过来。
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系着粗布围裙,手里拿着块抹布,一边擦桌子一边热情地问:
“客官要点什么……”
话说到一半,他看清了清瑶的脸。
抹布停在半空。
少年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然后惊喜地叫出声:
“三小姐,你回来啦!”
清瑶干咳两声,摆了摆手,努力做出‘淡定淡定’的样子:
“嗯,回来了。老规矩,先来十只烤赤鱿。”
她顿了顿,余光看到了旁边的包赢,又想起了白前辈,赶紧补充道:
“等等,来三十只。”
-
少年抿着嘴笑,眼睛弯成月牙:
“好嘞!三十只烤赤鱿,马上就来!”
他欢快地应了一声,小跑着朝烤台奔去,边跑边回头喊:
“阿婆,三小姐回来了,要三十只烤赤鱿!”
烤台边的妇人闻言抬起头,隔着雾气看向这边,脸上绽开一抹笑容。
她冲清瑶挥了挥手,然后利索地从旁边筐里捞出鲜活的赤鱿,开始处理。
包赢看着这一幕,有些意外:
“你在这里还挺受欢迎?”
清瑶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小时候经常偷跑下来吃,一来二去就熟了。”
她顿了顿,又理直气壮地补充:
“而且我每次来都点很多,是熟客了!”
包赢笑了笑,一次十只烤赤鱿,确实也不算少了。
不过对于修士而言,这点分量确实也不算什么。
他想起什么,将右手拢入袖中,意识沉入玉佩空间。
下一秒,一道银白色的细影从袖口轻盈地游出。
白悦缩小成小指粗细,熟练地爬到包赢肩头盘好。
她深吸一口气,竖瞳里闪过一丝怀念。
艾玛,这分明是炭烤鱿鱼的香味~
真是久违了。
以前她就挺爱这一口的,因为当时囊中羞涩,只能吃得起便宜的烤鱿鱼。
“真香啊~”白悦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
没想到,她一头长在森林的蛇,有一天还能吃到海里的海鲜。
若是没有遇到包包的话,她估摸着这辈子都不会想到来这里转悠的。
包赢听到这话,微微抿了抿唇,微微侧头,让白悦盘得更舒服些。
看样子,以后得带白白四处逛逛,带她多品尝不同地方的美食才行。
不然总感觉白白跟着自己受委屈了。
-
白悦的注意力都在空气中弥漫的香味上。
这味道比在原世界吃的那烤鱿鱼香太多了。
果然是这种纯天然的食材更得劲。
“咦,居然还有隔绝烟雾的阵法。”
这家店看着简陋,还挺讲究啊!
清瑶听到这话,抿唇笑了笑。
毕竟是自己带来的,能听到他们的夸奖,自然是挺高兴的。
嘿嘿笑了笑,点头道:
“白前辈放心,这家店的烤赤鱿味道可是一绝。”
毕竟是清瑶严选,若不是味道被她认可,她也不会念念不忘。
说完,又看了看不远处,接着道:
“对了,等会吃完这个,还可以去隔壁那家尝尝生腌红灵虾,味道也是一绝,再往北还有一家食肆,做熟食的,也十分不错……”
她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很显然,这个望海集的大部分食肆她应该都光顾过,所以不少食肆的特色她都了然于心。
介绍起来,压根都不用想,直接张口就来。
不过说完之后,她有些遗憾的补充道:
“不过这些店的食材,都是普通海鲜或者一二阶海妖,胜在价格便宜,而且味道不错。”
对很多人而言,解解馋倒是挺不错的选择。
“想要品尝高阶海妖的滋味,还是得去东源浮岛上的酒楼。”
只是二三阶或往上的海妖,那价格就高了。
但味道确实让人很难忘怀。
说起这个,清瑶突然想到了之前品尝过的三阶蟹妖。
清蒸出来那个蟹膏,金黄油亮,入口即化。
最关键的是,蕴含的灵力精纯充裕,能瞬间被炼化。
想到这里,她咽了咽口水。
“其实你如今不缺灵石的话,还真可以去品尝一下高阶海妖的滋味,不过你的修为最好只尝试三阶海妖,再高可能就有点承受不住了。”
说着看向白悦,笑了起来:
“倒是白前辈不用担心,大部分海妖白前辈都能品尝。”
说着,她自己突然‘吸溜’了一下口水。
然后她自己愣住了。
包赢:“……”
白悦:噗
清瑶:“……”
-
好在此时,那个少年端着十只烤赤鱿先过来了。
而烤台边,妇人已经处理好了另外二十只赤鱿。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
先用盐轻轻搓洗赤鱿表面,去除黏液;
再用木棍从尾部贯穿至头部,将鱼身撑开成平整的一片;
然后利落地划上几刀,既入味,又能防止烤制时过度卷曲。
刷酱,上架。
炭火的热力透过铁网均匀地传递到赤鱿表面。
边缘最先开始卷翘,透明的肉色逐渐变得瓷白,又缓缓染上金黄。
那些细密的刀口微微张开,将酱料的精华吸入深处。
油脂滴落在炭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腾起细小的白烟。
白悦盘在包赢肩头,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烤台。
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包赢察觉到了,嘴角微微上扬。
但心里也有些小小不服气,之前自己炖肉的时候,白白也没有这么馋的样子。
好在少年终于走近,将托盘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
“三小姐,这位客人,请慢用!”
每只赤鱿都呈现完美的琥珀色,边缘微微焦脆,中间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软嫩。
酱料均匀地附着在表面,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