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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线在夜色里轻轻震动,窗外的风刮过公安局院中的梧桐树,枯叶贴着水泥地滚出细碎的声响。

姜笙笙握紧话筒,言简意赅地将蓝家的情况讲了一遍。

“我们搜了前面的小楼,也看到了他们带回去的孩子,可那个孩子不是慕声。孩子身上有新伤,保姆看见他时反应也不对,我怀疑蓝家临时找了一个孩子顶替,又把慕声藏到了别处。”

电话另一端,汉斯站在医院值班室里,眉头越皱越紧。

他原以为姜笙笙追到蓝家,很快就能把南慕声带回来,没想到蓝家竟然早有准备。

“伊莲娜,你先别害怕。”

汉斯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沉稳。

“蓝家能藏住一个人,却藏不住所有痕迹。只要他们碰过慕声,就一定会留下漏洞。你现在有公安和军区的人帮忙,只要耐心一点,总能找到他们的破绽。”

姜笙笙望着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胸口那阵压抑并没有散去。

她不是没有耐心,只是慕声头上的伤和高烧都等不起。

可汉斯说得对,越是这个时候,她越不能乱。

“我明白。”

姜笙笙闭了闭眼,将心里的慌乱强行压下去,继续说:

“公安正在联系医院,只要有人能证明慕声是被蓝家人带走的,我们就能申请搜查手续。你留意医院那边,谁见过蓝家人,谁知道他们离开的方向,都请他们把话说清楚。”

“好,我会安排。”汉斯答应下来,目光不由得落向走廊尽头。

惨白的灯光铺在地面上,陆寒宴的病房门紧闭着,门口始终有护士守着。

他知道姜笙笙最放心不下的,不只是南慕声。

只要陆寒宴这边再出一点意外,她就算留在公安局,也不可能集中精力找孩子。

所以他必须守住这个人。

姜笙笙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汉斯,寒宴怎么样了?”

汉斯的手指缓缓收紧,刚才还算轻松的语气也沉了几分。

“他还没有醒。”

姜笙笙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情况恶化了吗?”

“暂时没有。”汉斯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值班室外没人,才用更低的声音说道:“我一直在偷偷给他用新生。他的身体对药物有反应,虽然暂时没醒,但各项情况没有继续恶化。”

汉斯停顿片刻,又认真补充道:“伊莲娜,我相信他会好起来。”

姜笙笙鼻尖一酸,悬在心口的石头总算没有继续往下坠。

“汉斯,谢谢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值班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名护士急匆匆地跑进来,鞋底踏在地砖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汉斯先生!”

走在前面的护士扶住门框,气息还没喘匀,便紧张地说道:“陆旅长的病房来人了。”

汉斯眉心一跳,“什么人?”

“他们自称是从京市来的云家人,一进医院就要见陆先生,我们拦不住。”

汉斯听见云家两个字,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对着电话那边的姜笙笙说:

“伊莲娜,我这里来了几个人,我先去处理一下。”

姜笙笙听见护士的话,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是云熙?”

“应该是她。”汉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边往外走边说:“你不用管,我不会让他们打扰陆寒宴。”

电话很快挂断,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姜笙笙握着话筒坐了一会儿,才慢慢将它放回原处。

云熙这个时候赶来医院,究竟只是为了陆寒宴,还是另有目的?

……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窗外的夜色压在玻璃上,将来往的人影映得忽明忽暗。

汉斯穿过两条走廊,远远便看见陆寒宴病房外站着几个人。

云熙穿着一件浅色风衣,长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双眼哭得通红,身旁还跟着两名神色严肃的云家人。

一名护士张开双臂挡在门前,无论他们怎么说都不肯让路。

“病人还在昏迷,任何人都不能随便进去。”

“我是他的未婚妻,为什么不能进去?”云熙声音发颤,脸上满是担忧,可眼底的急切却不只是因为病床上的人。

她一路赶来,就是想抢在所有人前面控制住陆寒宴身边的消息。

只要陆寒宴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她,有些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让开。”

汉斯冷冷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了过来。

云熙猛地回头,看见他后立即迎了上去。

“汉斯先生,寒宴到底怎么了?他好端端的跟你们来了这里,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接连不断的质问落下来,汉斯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本就不喜欢云熙,更不喜欢她一出现便摆出陆寒宴身边人的姿态。

“云小姐。”

汉斯挡在病房门前,毫不客气地问道:“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云熙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脊背。

“我是寒宴的未婚妻。我听说他在这里出了事,立刻赶过来,难道连问问他的情况都不行吗?”

汉斯听完,不怒反笑。

“陆寒宴的未婚妻还真多。”

云熙脸上的焦急骤然僵住。

“你什么意思?”

汉斯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前不久还有一个叫蓝雨墨的女人,也跑到陆寒宴面前自称是他的未婚妻。现在云小姐又这样说,我实在不知道该相信谁。”

蓝雨墨三个字落下,云熙的瞳孔骤然收紧,眼底随即划过一抹阴狠。

“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妄想往寒宴身边蹭的蠢女人。寒宴从来没有承认过她,更不可能娶她。”

云熙说得太快,语气里的憎恶也太过明显,根本不像只听说过这个名字。

汉斯眯起眼睛,忽然想起云熙来自京市,背后又有云家,对蓝家和蓝雨墨的了解必然比他们更多。

既然两边已经有了旧怨,不妨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鹬蚌相争,才更容易露出藏在水下的东西。

汉斯摸了摸下巴,脸上的冷意渐渐化成意味不明的笑。

“看来云小姐很了解蓝雨墨。”

云熙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正好。”汉斯向前走了半步,将声音压得只有他们几人能听见。

“我和伊莲娜现在需要云小姐帮忙做一件事。”

云熙听见伊莲娜的名字,眼底先是一冷,随即又将情绪藏了下去。

“什么事?”她盯着紧闭的病房门,急切地追问:“跟寒宴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