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沈青彧是沈家体弱多病，不爱出门的二少爷。
可暗地里，他却是江城最大帮会“潜龙会”的真正掌权人。
江城半数的酒楼、花楼、货栈都挂着他的名头，那些穿梭在灯红酒绿里的伶人、跑堂，十有八九都是他安插的耳目，消息格外灵通。
他与兄长沈聿城，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手握军政大权，一个掌控地下脉络，牢牢将江城攥在掌心。
而这一次离城，却是沈聿城亲自交代的差事。
隔壁的蓉城近来早已是风声鹤唳。
隔海相望的倭寇狼子野心，频频越界挑衅，炮弹炸碎了蓉城的街巷，战火燎着了百姓的屋檐，仗打得一日比一日凶。
如今的蓉城，早已是十室九空，成群结队的难民拖家带口，沿着官道往江城涌来，个个面黄肌瘦，眼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惶恐。
沈聿城坐在大帅府的书房里，指尖捻着一份前线密报，眉头拧成了川字。
蓉城与江城唇齿相依，一旦蓉城沦陷，倭寇的铁蹄下一个踏破的，必然就是江城的城门。
沈青彧领命出发，扮作行商的模样潜入了蓉城外围。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群倭寇竟远比情报里描述的要难缠。
他们装备精良，清一色的新式步枪，腰间还别着手榴弹，士兵更是训练有素，行动间默契十足，绝非乌合之众。
他在一处倭寇的临时据点外潜伏，本想悄无声息地窃取布防图，却因一时大意，踩中了对方设下的陷阱。
刹那间，枪声四起，数十名倭寇循着踪迹围追堵截，子弹擦着他的耳畔飞过，灼热的气流烫得他耳廓生疼。
他带着心腹且战且退，好不容易才甩开大部队，却还是被三个追兵缠上。
缠斗间，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心腹为了掩护他断后，生死未卜，他则孤身一人，捂着伤口一路狂奔。
倭寇的追兵还在身后紧咬不放，他不能回大帅府，不能将祸水带回去；也不能回潜龙会的据点，那里藏着太多秘密，绝不能暴露。
他强撑着失血过多的身体，在街巷里踉跄穿行，身后的脚步声似鬼魅般紧追不舍。
直到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街角那一方挂着“梨园”牌匾的院落，立刻便有了主意。
没有丝毫犹豫，他足尖一点，翻身跃过院墙，朝着那亮着烛火的厢房，破窗而入。
虽然今天很狼狈，但是，这个意外的选择，倒是让他看到了祝安不为人知的一面。
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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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他受伤了，撑不住了，刚好路过这里，就进来躲了躲。］
系统的语调平铺直叙，将沈青彧的来路简单交代了一遍。
祝安没吭声，弯腰扯过床榻上沾了污血的床单，那暗红的血迹洇在素色的锦缎上，刺目得很。
她动作嫌恶地将床单团成一团，随手丢出窗外，哐当一声砸在墙角的木桶里。
“我就说，怎么可能就是简简单单一个沈家二少爷。”祝安嗤笑一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换药时触到的血腥味，“果然藏着第二重身份。”
她踱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饮尽，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
“怪不得不爱出门，合着那些闭门不出的时日，恐怕早就不在江城地界了吧。”
［你刚刚怎么不趁机指出他的身份？刚好能增进一下感情，对完成任务也有帮助。］
系统循循善诱，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祝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头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你是怕我死得不够快吗？”
“这乱世之中，知道越多，死得就越快，这道理你懂吧。”
［我不觉得他会杀了你。］ 系统的声音笃定得很。
“你哪来的自信？”
［我当然……］系统一时语塞，那就是他自己的一部分，他还能不了解吗？
“况且！”祝安语气陡然一变，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他被人跟着，还往我这跑，这不是给我，给梨园带来安全隐患吗？！”
“当我傻吗？”祝安越想越气，索性将这股无名火全撒在了系统身上。
［额……］系统无法反驳，这事，他确实干得出来。
祝安第一次对任务有些发愁，她的这个身份，对于接近沈青彧，有利也有弊。
不同于以往的那些身份，她这次的地位比较被动，沈青彧不来找她，她大概率就没办法接近他。
越想越烦，她的心情不太美妙，那就有人需要承受她的怒火了。
祝安深吸一口气，抬手重重敲了敲桌面，语气不善地朝着空气喝道：“你，出来。”
“怎么了？”系统听话的现身，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祝安斜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为什么疏远我？怎么，堂堂主神大人，是害怕爱上我吗？”
这话带着点挑衅的意味，任谁听了都要皱起眉头。
系统想也不想地接了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示弱的傲气：“为什么不能是怕你爱上我？”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针尖对麦芒的气息。
两个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眼底都藏着几分较劲，几分试探，还有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半晌后，系统率先败下阵来：“咱不是都揭过这茬了吗？”
“你是不敢承认你爱我吗？”
“我，不爱你！神是不会动情的。”
“不爱我？那你问问江辞彧爱不爱我，问问赫连彧爱不爱我，问问钟离彧爱不爱我……是你说不爱就不爱的吗？”
祝安一步步靠近系统，系统一步步后退。
他的心跳在不知不觉中加速，最后在祝安把他壁咚在墙上，试图要吻他的时候，嘭一下，消失在原地。
看着落荒而逃的人，祝安心里的气才顺了点。
况且，她也想求证一件事。
碎片和系统本体之间的情绪感官，会不会产生共鸣？
如果本体对她的好感足够高，那碎片会不会也受到影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