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湖的风突然变得有点燥,吹得遮阳棚的边角啪嗒作响,像谁在使劲拍巴掌。
沈晋军刚握住叶瑾妍的手,还没来得及往露台走,就听见广颂子举着扩音喇叭喊:“哎哟喂!这是谁啊?红得跟一团火似的!”
沈晋军回头一看,好家伙,入口处停着几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长发披肩,皮肤雪白,走路时裙摆摇曳,整个人像朵开得正艳的红玫瑰——不是许馥妍是谁?
她身后跟着廖清妍和傅晨菲,还有几个面生的黑衣人,一看就是黑月会的人。
这阵仗,把露台上的人都看愣了。
“黑月会的人怎么来了?”
“那不是许馥妍吗?听说早就离开横江市了啊!”
“她来干啥?总不能是真心来贺喜的吧?”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握着叶瑾妍的手紧了紧。他跟许馥妍打过几次交道,这女人看着美艳动人,心眼比筛子还多,绝对不是善茬。
叶瑾妍在他耳边低声说:“小心点,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最近肯定没少动手。”
沈晋军点点头,硬着头皮迎上去,脸上挤出笑:“许长老,稀客啊。”
许馥妍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瞥了眼旁边的叶瑾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久不见,金土观主。听闻你今日大婚,我特意从梅南市赶过来,给你道声喜。”
她说着,身后的廖清妍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礼盒。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许馥妍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祝观主和夫人……百年好合。”
沈晋军看着那礼盒,总觉得里面装的不是金条就是符咒,说不定还藏着点别的东西。他没敢接,让旁边的礼宾收了,干笑道:“多谢许长老,里面请,随便坐。”
“那就不客气了。”许馥妍迈着步子往里走,路过林墨尘那桌时,还冲他举了举杯,像是在打招呼。
林墨尘微微颔首,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沈晋军看着她的背影,偷偷捅了捅欧阳明哲:“你跟她打过交道吗,这女人今天唱的哪出?”
“谁知道呢。”欧阳明哲压低声音,“黑月会的人做事,从来没按常理出牌过。不过她既然带了贺礼,暂时应该不会搞事。”
“希望吧。”沈晋军叹了口气,觉得这婚礼办得比捉鬼还累。
他刚想喘口气,就听见停车场那边又传来一阵动静,这次来的是一队黑色越野车,车身上还贴着黑色的花纹,看着就不好惹。
车门打开,下来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身形挺拔,眼神锐利,正是黑月会的另一位长老——上官紫夜。
她身后跟着水组组长傅谭菁,还有几个手下,一个个面无表情,跟保镖似的。
“又来一队。”广成子凑过来,咽了口唾沫,“观主,黑月会是把总部搬过来了?”
“闭嘴。”沈晋军瞪了他一眼,“别乌鸦嘴。”
上官紫夜走到沈晋军面前,拱手道:“金土道长,好久不见。”她又看向许馥妍的方向,喊了声,“许姐。”
许馥妍回头笑了笑:“紫夜,你可算来了。”
上官紫夜点点头,递给沈晋军一个红色的信封:“一点心意,祝道长新婚快乐。”
沈晋军接过来捏了捏,厚厚的,像是装了不少现金,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他摆摆手:“多谢上官长老,里面请。”
上官紫夜没多说,带着人找了个离许馥妍不远的桌子坐下,傅谭菁往桌上放了个水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打暗号。
露台上的气氛越来越诡异了。
正道的、佛门的、官方的、往生阁的、黑月会的……几拨人泾渭分明地坐着,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狐狸书生凑到周逸帆身边,啃着苹果说:“老大,这下可真热闹了,跟开武林大会似的。”
周逸帆捻着佛珠,淡淡道:“越热闹,越要沉住气。”
守拙大师闭着眼睛念经,手里的念珠转得飞快,像是在加持什么。
肖云彬和那个没存在感的中年男人坐在角落,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往人群里瞟一眼。
沈晋军觉得头皮发麻,拉着叶瑾妍走到湖边,想吹吹风冷静一下。
“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沈晋军小声问。
“打起来才好。”叶瑾妍白了他一眼,“正好让官方的人把他们都带走,省得你心烦。”
“也是。”沈晋军点点头,又觉得不对,“不行,打起来我的红包怎么办?场地坏了还得赔钱。”
叶瑾妍:“……”果然还是钱重要。
远处的望山湖旅游度假区别墅里,司徒静琪正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露台上的热闹景象。
她穿着件素色连衣裙,皮肤白得像玉,跟窗外的湖水相映成趣。
顾梓依站在她身后,低声说:“长老,来了这么多人,阁主也在。”
司徒静琪轻轻晃了晃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弧线:“不怕。”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这里是我的主场,他们想闹,也得看看我答不答应。继续看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正说着,门被推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戴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看着就像个标准的秘书。
正是往生阁的端木墨瞳,“长老,阁主也来了。”端木墨瞳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汇报,“根据外围传来的消息,除了已经进来的这些人,外面还有不少人在观望。”
他点开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头像。
“有我们往生阁的暗线,有黑月会的外围成员,还有正道派来的探子,甚至连官方的人都在远处布了点。”端木墨瞳面无表情地说,“这个婚礼,越来越热闹了。”
司徒静琪抿了口红酒,笑意更深了:“我要的就是热闹。人越多,金土流年的‘金土命格’才越容易松动,到时候……”
她没说完,但眼里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梓依点点头,继续看向窗外:“许馥妍和上官紫夜同时出现,倒是有点意外。黑月会内部最近不太平,他们居然还能一起过来。”
“大概是‘金土命格’的诱惑力,比内斗还大吧。”端木墨瞳推了推眼镜,“不过他们带的人不多,看样子是想先观望一下。”
司徒静琪放下酒杯,走到窗边,目光落在沈晋军和叶瑾妍身上,眼神变得幽深:“沈晋军,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露台上,沈晋军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谁在念叨我?”
“估计是哪个暗恋你的女鬼吧。”叶瑾妍吐槽。
“别瞎说。”沈晋军瞪了她一眼,“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
他看了眼时间,离吉时还有五分钟。
“不管了,先拜堂再说。”沈晋军握了握拳,“就算天塌下来,也得等我把婚结完。”
叶瑾妍看着他紧张又坚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走吧,新郎官。”
两人手牵手,往露台中央的礼台走去。
广颂子举着扩音喇叭喊道:“各位来宾,吉时快到了,请大家安静一下!”
喧闹的场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礼台上。
周逸帆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
林墨尘摸了摸怀里的黑色包裹,眼神闪烁。
许馥妍和上官紫夜交换了个眼神。
守拙大师停止念经,双手合十。
肖云彬对那个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远处的别墅里,司徒静琪举起酒杯,对着窗外遥遥一敬。
风停了,湖面平静得像面镜子,连阳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沈晋军看着身边的叶瑾妍,突然觉得之前的紧张都消失了。管他什么往生阁黑月会,今天他只想把婚结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司仪点了点头。
司仪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吉时到!婚礼开始!”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彩带漫天飞舞。
就在这时,林墨尘怀里的黑色包裹,突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叶瑾妍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听到了骨头摩擦的声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正从那个方向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