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履不服气道：“喂，我在这呢！老铁，你这个傻儿子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铁矩哈哈大笑：“别说你。我他都不放在眼里。再说这些年很多时候的研究都不是我说了算，甚至一些东西都是我配合他，也不知道谁是谁的老子。
我没权限调动他，他却有权限调动我。我和谁说理去”
铁柱吃完烧饼，直接朝着陈朔道：“我们那边很辛苦，朔哥，待遇提一提，尤其刚刚来京师，很多的物资供应还是不全的”
陈朔点头：“随后我就派人给你们补全”
“好嘞”
当铁矩父子离去后。
文履看着陈朔：“大哥，说说呗。为何想着搞铁船，还有那个轨道火车真的可以进行推广了吗？前年的时候你带我去试验了一下轨道火车，是不错。
但问题是那玩意成本高。而且行驶缓慢，还得铺设轨道。太不划算。远远不如马匹”
陈朔看着他，如同看一个白痴一样：“我问你。是的，不如马。可你想过没有，我们之前在西北，那是因为有了河套，有了西域，我们才有了战马。
这也就是我们准备南征，看似左良玉四十万大军，五镇兵马也不少。蒙古人倾巢出动的时候我依旧没有调动南方的兵，而是让他们依旧出兵？
那是因为我们有战马，而无论是左良玉亦或是江南各镇，他们的兵主要靠着的是两条腿。全国有多少马？
是的。我们京师可以利用一些马来当公车。可全国推广，我们如何能做到？做不到的。
但你想过没，轨道火车那是两年前，可最新的数据，成本已经下来不少。之前行驶缓慢，当然现在虽然提速，可远远不如战马。
但你想过没？轨道火车除了用煤炭外，就是隔一段时间进行保养。可马匹呢？每日的日嚼草料需要多少？生病，专门的养护人员？
再说，即便战马一日跑了五百里。那明日呢？后日呢？他能持续多久？
火车就算一日跑二百里，可你想过没，只要有煤，他可以连续跑一个月，一年，五年。那是多少里？有没有算过这个账？”
突然文履猛地抬头：“水泥，钢铁，蒸汽机，煤炭，煤矿。南下？钱？粮食？海军，有线联络，无线传输。”
这时候文履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神色，无比的郑重：“大哥，你是下了多大的一盘棋啊！水泥的出现，就会让我们的建筑快速高效。虽然如今我们的建造之法可以有几十年，上百年，甚至几百年。
但时间久，需要的天然石料，粘合的时候需要糯米，鸡蛋等物资，成本太高。
按照你的法子，我们在水泥中加入钢铁作为筋骨，速度效率会提升不少。
另外，有了火车，我们的运输就会连成一条线。还有，还有海军，铁船，联络。
这是一条线。配合你十几年时间培养出来我们的新式人才，配合我们的新政。大哥你是在。
你是在跳出千年来我们的传统模式，传统的朝廷，做事的方式方法。你是要彻底颠覆他们。
可即便如此，大哥你想过没有。你天纵奇才，宁安远不如你。即便你再培养，可依旧不如你。宁安之后呢？你想过没有。哪怕如太祖朱元璋。
成祖朱棣，如此厉害人物，最后是什么结果？最后人死，政熄。这也是很多时候我能看到。却有些无力。
我们入京师。哪怕周良都。这才是我最害怕的。
我们是杀不完的，他们总是会反复，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依旧会通敌，依旧会卖国，就如大哥你曾经说的那般。
他们大多数，甚至我们自己的人当他们上了那个位子后，就会想要更多。那更多在哪儿？只能伸手，只能找合作的人。于是他们会结党，甚至就我们朔风现在，内部有多少党派。
军方有多少的山头？哪怕大哥你多次调整，多次整顿，可人性如何破解？
大哥你是天纵奇才不假，那些江南的文官集团、士绅集团和地主集团他们打不过你。可你没办法彻底消灭他们。等你不在，他们会卷土重来。而那时候，我们的自己人也会被他们侵蚀，同化。
别忘了一点，他们有文化，有知识，必然会逐步进入我们的朝堂，他们会进入我们的院校。甚至渗透进军队中。然后他们会在你的孩子，孙子当中成为他们的老师，成为他们的好友。
几代人后呢？摆烂？重复大明吗？
当然，既然说到这里，我们这群人和大哥你走到现在，可我们也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天下太平那天，我们要么急流勇退，要么也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这个分寸无论是我，破军，老周，这些人都清楚。哪怕我们的子孙不差，但不能冒头啊！
当然了。我更怕的是，最后我们为了目标的实现，变成了曾经我们最讨厌的人，变成了我们本来想的为百姓们谋福利，最后却让他们破产。”
说罢，文履朝着陈朔深深一礼。
陈朔沉默。
文履随即又道：“最近一段时间我经常过来，都是讨论的这些。包括大哥你即将南下。今日我说这些。是想说，大哥你到底如何去想的。
当然了，我们依旧会去做事情。依旧会打压他们，可如何保证一个平衡。如何更好的内部消化。而不是一直太过于超前。我不想你成为隋炀帝，到了最后给他人做了嫁衣。
天下的百姓经不起这个折腾了”
陈朔这一次看向文履，很久很久。最后他走到了地图前，缓缓道：“你所担心的，你所思考忧虑的额，你觉得我何尝不是没有想过。我记得曾经和你们说过一个课。＂
“什么课？”
“我说的是为何从秦、汉、唐我们汉人一直是霸主。尤其是汉，东西两汉加起来为何异族没能彻底做大。最后在晋的时候司马家都是脑残。兵败如山倒。
可为何到了唐，国都几陷，最后还依旧拿了回来。可为何到了宋却不行。都有了靖难之役。”
文履想了想，随后他却猛地抬头：“大哥你不会是想开历史的倒车？重现世家天下？还是分封诸侯？那样不成的。天下必须统一。可不能“
陈朔抬手摇头：“和你们想的不同。过去是太极端。宋开始汲取军侯混战，百姓如肉食的年代。所以他们害怕，他们恐惧、。大力压榨武人，杜绝世家。将那些寒门子弟的读书人捧上了神坛。喊出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
皇帝都叫成了什么官家。可笑至极啊！他们想着读书人嘛，家国大义，可事实上呢？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妖魔鬼怪在庙堂。
就他们开启了卖国的时代。我问你，辽国、金国、西夏，他们的制度，官员，一切的法度，甚至武器兵刃，谁给的？一个西夏弄出了什么铁浮屠，为何会有？
那是大宋有超级巨弩，然后人家们就有了相对应的对策，谁给的？
朱元璋很清楚，所以他对那些文官极致打压。他想的是什么？就如无数人抱怨的，将自己的儿子们全部封了出去。可惜啊！厉害的王爷总是没活多少年。
就朱棣一直苟着，又在燕京，所以他活下来。”
“那大哥你的想法是？”
“我之前就和你们说过。天下太大，安南、缅甸、暹罗，甚至南洋诸岛，佛朗机诸国，包括大海对面的那些无尽的土地。事实证明当年的朱棣做错了。
他想做天下的圣天子，打下的地盘，进行教化。成化帝的远征依旧如此。
但畜生依旧是畜生，他们不会在乎什么礼义廉耻，只会在乎学到多少东西，然后找机会干翻我们。灭了我们，抢夺我们的地盘，我们的文化，变成他们自己的。
我不会如他们那般。过去的我们外圣内王，未来我们是外王内圣人。
你们这些人都封出去。当王，那时候我们都是一体的。天下是汉人的天下。没那么多的敌人的那刻。他们会转变方向的。当他们发现没什么希望，而赚钱的路子非常多的时候。
当他们需要绞尽脑汁保留自己那点土地，我给他机会。外面有大片的土地，给他们。他们怎么选？甚至他们出去后也可以去做土皇帝。何必留在这里被我收拾。
而你们这些人，未来都是王。天下还是咱们这群老兄弟的。就算后世互相之间打，打就打呗。无论谁赢谁输。肉都在锅里。你信不信。
若是满清打进来，没有我们。就李自成的那些部将，甚至张献忠的部将，最后他们也会支持朱明皇帝”
“那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若是天下在异族的铁蹄下。一边是曾经的仇人，一边是灭族的畜生，搁你你会怎么选？一边孤军奋战，一边是靠着朱明，还可以拉拢志同道合，有着大义名分去抵抗侵略？”
文履沉默。
最后陈朔拍着他的膀子：“未来的天下很大，不要局限在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的战争太多太多。而天下却很大。至于未来，我需要你真的去帮我。
上次我和你说过。你或许以为我是在说虚的。安南这件事情已经代表了一切。过去你们陪我打天下，将我陈朔放在了这个位子上。未来打的天下是给你们子孙后代打的。
文履，不要有任何悲观的情绪，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要大踏步大笑着向前”
“好，我永远跟在大哥你的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