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深渊浊液顺着通道岩壁不断滑落。
落地之后便扭曲翻滚，化作无数形态飘忽的渊灵。
没有头颅，没有四肢，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漆黑暗影，体表浮动着细碎的幽蓝光点。
这些渊灵没有肉身破绽，唯一的攻击手段就是顺着气息钻入识海，搅碎神魂根基。
林凡刚解决掉残长老一行人，体内混沌本源本就濒临枯竭。
看着密密麻麻堵死前路的渊灵，眉头紧紧拧起。
纪元封印丝还能护住神魂表层，可架不住海量渊灵轮番侵蚀。
一旦纪元丝力量耗尽，他会瞬间沦为没有自主意识的行尸走肉。
“既然躲不开，那就一路杀穿。”
林凡稳住身形，掌心混沌玉坠微微发烫。
初代混沌执掌者的微弱意识，隔着层层黑暗送来一缕极淡的本源暖意。
帮他稍稍稳住躁动的经脉，不至于在高强度作战里直接崩裂道基。
他握紧布满裂痕的混沌短刃，脚步一踏，径直冲入渊灵群中。
纯白刀光在幽暗通道里反复炸开。
每一刀劈出，都能打散一片渊灵暗影。
可深渊浊液源源不绝，打散一批，转眼就有新的渊灵填补空缺。
打了不到百息，林凡的气息就再度紊乱。
眼角溢出的金色神血，滴落在渊液之中，瞬间被腐蚀出滋滋白烟。
就在他咬牙硬撑时，通道深处传来厚重沉闷的踏步声。
咚。
咚。
咚。
每一步落下，整条深渊通道都跟着剧烈震颤。
前方黑暗缓缓分开，三道体型巍峨的身影，并排伫立在通往核心囚笼的必经关口。
正是纪元遗音口中的渊狱三大守门者。
左侧一尊，身披浊铁重铠，周身缠绕万千锁链，气息厚重如山，偏向肉身强攻。
中间一尊，通体由流动深渊雾气构成，没有固定形体，精通神魂幻术。
右侧一尊，手持一柄断裂的古老混沌战戈，气息莫名熟悉，让林凡心底莫名一揪。
深渊主脑的冷傲意念，顺着三位守门者一同传来。
“外来的混沌继承者，你的旅程到此为止。”
“三道渊狱守门者，乃是当年纪元崩塌之初，由规则亲手铸就。”
“拦住你，困住初代混沌本源，就是你们唯一的宿命。”
雾气形态的守门者率先出手。
漫天幻境黑雾瞬间铺开，将整条通道笼罩。
林凡眼前景象骤然剧变。
域外防线、仙界天宫、人族皇城一幕幕不断轮转。
耳边响起无数熟悉的呼喊，全是三界修士求救的声音。
幻境想逼他心神大乱，自乱阵脚。
“雕虫小技。”
林凡咬紧牙关，调动玉坠内初代混沌的本源微光，在识海筑起一道光墙。
幻境黑雾撞上光墙，当即层层瓦解。
趁这个空档，铁铠守门者挥舞锁链，带着碾碎星辰的巨力横扫而来。
锁链之上沾满亿万年沉淀的渊毒，一旦被缠上，肉身会迅速消融成浊液。
林凡侧身翻滚，短刃劈砍在锁链之上，迸出大片星火。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仅剩的体力飞速消耗，再这样车轮战下去，不用多久就会力竭被俘。
右侧手持断戈的守门者，自始至终没有主动进攻。
只是静静伫立，空洞的目光落在林凡掌心的混沌玉坠上，隐隐透出一丝挣扎。
林凡一边闪避夹击，一边死死盯着对方。
越看，那股熟悉感就越强烈。
忽然，一段被尘封的零碎记忆碎片，猛地冲进脑海。
当年他初入域外，曾偶遇一位陨落的混沌旧部残魂，对方的气息，和眼前这尊守门者高度重合。
“你……是初代混沌麾下的旧部？”
林凡出声试探。
断戈守门者身躯猛地一颤，握着战戈的手臂微微收紧。
雾气守门者察觉到异动，厉声呵斥：“守好本分，勿要被外界杂念蛊惑！”
铁铠守门者攻势骤然狂暴，锁链密不透风，死死锁死林凡所有走位空间。
林凡被逼到通道侧壁，后背抵住冰冷坚硬的渊岩。
前后无路，左右被锁链封死，眼看就要被浊毒锁链捆缚。
千钧一发之际，断戈守门者忽然调转战戈，轻轻一挑。
看似朝着林凡劈来，实则精准磕偏了铁铠锁链的攻击轨迹。
就这微小的偏差，给林凡留出了一线逃生空隙。
林凡抓住机会，纵身跃起，混沌短刃直刺雾气守门者的本体核心。
雾气本源受创，漫天幻境当场崩碎。
深渊主脑震怒的咆哮响彻深渊：“叛徒！你竟敢违背渊狱铁律！”
断戈守门者低沉的声响，第一次清晰传开，带着无尽沧桑与不甘。
“我本是混沌战将，并非深渊囚徒。”
“当年初代主人遭暗算被囚，我被深渊主脑篡改神魂，强行封为守门者，守着牢笼，困住自家主公，这亿万年，我早已受够了。”
真相骤然揭开。
三大渊狱守门者里，居然藏着一位混沌旧将。
铁铠守门者神魂被深渊彻底同化，只懂执行命令；雾体守门者是深渊本源分化出的造物，绝无倒戈可能；唯有这尊持戈战将，还保留着一丝本心。
林凡心头一振，当即开口：“帮我破开囚笼，救出初代执掌者，我可以用混沌本源帮你洗去深渊烙印，重归混沌道途。”
混沌战将缓缓点头，手中断戈调转，直指身旁的铁铠守门者。
“今日，便打破这困了无数纪元的死局。”
两大渊狱强者当场内讧，通道之内战况彻底反转。
雾气守门者见状，立刻分出大量渊灵，一边协助铁铠战将，一边绕后偷袭林凡。
林凡不再单打独斗，借着混沌战将牵制主力，全速朝着核心囚笼的光晕方向突进。
越是靠近深处，玉坠的悸动就越发强烈。
隐约能听见初代混沌执掌者疲惫又期盼的低语。
“终于……有人带着信物来了……”
可就在林凡即将冲破最后一层渊狱屏障时，后方深渊空间轰然炸裂。
荒夜带着仅剩的那名隐族至尊，冲破外层渊潮，循着本源气息追了上来。
荒夜望着前方的混沌囚笼，眼中爆发出极致狂热。
“没想到还有混沌旧将倒戈，真是天助我也！”
“林凡，你拼死铺路，到头来不过是为我做嫁衣。”
“等我掌控初代混沌本源，第一件事，就是抹掉你这个碍事的继承者！”
隐族至尊立刻摆出合围姿态，堵住林凡退路。
前路是深渊主脑布下的终极囚笼禁制，身后是虎视眈眈的荒夜二人，身旁只有一位尚不稳定的混沌战将。
多方势力挤在狭小的深渊核心通道，大战一触即发。
林凡抬手按住剧烈震颤的混沌玉坠，忽然捕捉到一个极易被忽略的细节。
初代混沌执掌者的囚笼外层，除了深渊封印之外，还缠绕着一缕极其隐晦的域外隐族古法印记。
原来隐族从很早之前，就和深渊主脑暗中勾结，一同囚禁初代混沌之主。
亿万年的布局，根本不是深渊单方面的阴谋，而是隐族与深渊的双向密谋。
纪元遗音的声音带着沉重的恍然，在林凡识海响起。
“原来如此……当年初代混沌之主陨落遭囚，隐族就是幕后帮凶。”
“他们想要借深渊磨灭混沌秩序，再反手吞噬深渊本源，独霸整片诸天。”
荒夜听见这番话，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放声大笑。
“既然底牌被拆穿，也就没必要继续伪装了。”
“今日，混沌、深渊、三界，通通都要归入我隐族囊中！”
林凡眼神彻底冷冽下来。
旧怨新仇，全都要在这深渊底层，做一个彻底了结。
只是他还不知道，初代混沌执掌者被囚禁的真正缘由，还藏着一层连纪元遗音都不曾知晓的终极秘辛，一旦揭开，会彻底颠覆三界新纪元的所有既定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