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珍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彻底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般。
她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林凤妮——这个从小到大对她百依百顺、有求必应的亲生母亲,竟然会动手打她。
这半年来,妈妈就像变了一个人,陌生得让她害怕,从前的温柔体贴荡然无存,只剩下冷漠和疏离,心肠硬得像块冰冷的石头。
如今更是二话不说就扇了她耳光,这一巴掌,不仅打在脸上,更是狠狠砸在了王珍珍的心上,让她又疼又怒,所有的委屈和怨怼瞬间冲上头顶。
她死死捂住发烫肿胀的脸颊,圆睁着双眼,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恨意,恶狠狠地瞪着林凤妮,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刺耳:“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自己做了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还想捂一辈子,不让别人说吗?
我今天就是要回你娘家,把你的丑事全抖出来,让奶奶、让爸爸、让舅舅他们都看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旁的王宝宝先是愣了一瞬,脸上满是震惊,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红着眼冲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了王珍珍一把,将她推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王珍珍!你少在这里给我妈泼脏水!”王宝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姐姐厉声呵斥,“你不就是惦记着妈妈手里那个超市吗?为了抢东西,你的心都彻底黑透了!那是生你养你的亲妈,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怎么能这么污蔑她?”
“亲妈?”王珍珍站稳身子,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她是我一个人的亲妈吗?天底下有这样不管不顾子女、自私自利的亲妈吗?她心里从来只有她自己,什么时候把我们放在心上过!”
王宝宝被气得脸色涨红,怒火攻心之下,抬起脚就想朝着王珍珍踹过去,一旁的王伟杰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儿子的胳膊,用力将他朝后扯了回去,死死按住。
此刻的王伟杰,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怒气,他死死瞪着王珍珍,声音冰冷又严厉:“我看你就是被你妈从小惯坏了!无法无天,什么混账话都敢往外说!你妈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轮不到你在这里胡言乱语,肆意诋毁她!”
王珍珍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眼中的惊诧更胜之前,满脸都是不敢置信。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父亲不仅不维护她,反而一味地偏袒母亲,甚至连这种事都能忍气吞声。
她彻底被激怒,口不择言地嘶吼道:“爸!你是当绿毛龟当习惯了吗?妈妈做了这种丢人的事,你非但不生气,不觉得屈辱,反倒还要欢天喜地地给别人养孩子,给人当后爹吗!”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王伟杰的底线,他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想也不想就扬起手,重重一巴掌扇在了王珍珍另一边脸上。
男人的力道本就极大,这一巴掌更是用尽了力气,王珍珍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破了皮,渗出血丝,两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了起来,又红又烫,疼得她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林凤妮见状,立刻慌了神,连忙上前想去查看女儿的伤势,嘴里还念叨着“珍珍你没事吧”,可她的手刚伸过去,就被王珍珍用尽全力一把狠狠甩开。
“别碰我!少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王珍珍目眦欲裂,声音嘶哑地怒骂,“一切都是你害的!你这个心黑烂肠、不要脸的女人!”
林凤妮本就身形单薄,被王珍珍这么用力一甩,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飞快地冲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林凤妮。来人正是林初一,她脸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刀,牢牢护着姑姑,随即一把攥住王珍珍的胳膊,手腕猛地向下一坠、再向上一拉,只听“咔嚓咔嚓”两声清脆的骨响,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啊——!”王珍珍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胳膊瞬间软塌塌地耷拉下来,再也抬不起来,钻心刺骨的疼痛让她瞬间泪如雨下,疼得浑身发抖。
林初一松开手,周身寒气逼人,厉声呵斥道:“王珍珍!你这半年来在家里趾高气扬、气势汹汹,阴阳怪气、指桑骂槐,不就是因为我没嫁给厂长的儿子,没能给你换来体面的工作吗?
就因为这么一件事,你记恨到现在,处处针对我姑姑,在我家都敢这么嚣张跋扈地对她!难怪她要躲回老家。你是觉得我家没人了,还是觉得我们好欺负,觉得我姑姑没人护着,天生就该被你这么辱骂、这么欺负?今天我就在这里,看谁还敢动她一下!”
王珍珍疼得眼泪直流,浑身抽搐,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石翠华,声音带着哭腔和怨毒,凄厉地哭喊着:“奶奶!你快看看他们!看看这些蛮不讲理的乡巴佬!他们联手欺负我,都快把我打死了!你快管管他们啊!”
石翠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她明明是揣着满心欢喜,跟着儿子儿媳回农村过正月十五的。下午刚把小院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院子里的杂物也归置妥当,就等着晚上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打算在这清净的乡下安安稳稳住上一阵子。
就连刚才王珍珍主动开口,说要跟着一起回姥姥家,她还打心底里觉得欣慰,以为这孙女是终于想通了、懂事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任性胡闹,懂得体谅长辈、亲近家人了。
可眼前这一地狼藉、耳光声响、骨肉相残的场面,彻底把她那点美好的念想砸得粉碎。
她强压着心口翻涌的慌乱,没去看一旁疼得涕泪横流、满嘴胡话的王珍珍,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颤巍巍地落在林凤妮身上,语气里带着近乎哀求的笃定,一字一句地问:
“凤妮,妈相信你,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性子,妈心里清楚。你告诉妈,珍珍刚才说的那些混账话,都不是真的,全是她气昏了头胡编的,对不对?”
她盼着林凤妮摇头,盼着她矢口否认,盼着她告诉自己,一切都是王珍珍为了抢超市、为了泄愤,故意泼的脏水。
可下一秒,林凤妮却轻轻点了点头,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破罐破摔的疲惫,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妈,珍珍说的是真的……”
这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却像一道惊雷,在院子里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