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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对于张沁羽,他心中只有恨意与无尽悲哀。

那个生下他却一直对他虚情假意、最终欲置他于死地的女人,他不想见。

但于公,或许还有需要审问之处。

“告诉天牢,好生看管,别让她死了。

待三司审结其全部罪行,再作处置。

朕……不见。”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波澜。

“至于言轩言锦,”沈清辞脸上才露出真正的暖意,“他们立下大功,一路辛苦。

传旨,待其抵京,朕要亲自设宴为他们接风洗尘。

石霖先生与唐前辈之功,朕亦铭记于心,待南疆彻底平定,必有重赏。

唐门之意,朕心领了,南疆善后与防务,确需仰仗唐门之力,具体事宜,可与兵部、吏部详议。”

“老臣明白。”温眀澜点头,迟疑了一下,又道,“陛下,还有一事,关于八皇子。”

沈清辞眸光一凝。

他这个“八弟”,心思深沉,在太后倒台前夜还曾与他有过一场“公平竞争”的对话。

太后倒台后,一直闭门不出,异常安静。

“他近日有何动静?”

“并无异动。

只是其宫中眼线回报,他每日读书习武,安分守己。

但老臣总觉得,此子心性,恐非甘于寂寞之人。”温眀澜忧心道。

沈清辞沉默片刻:“加强监视,但不必过分逼迫。

他毕竟是父皇亲子,朕的弟弟。

只要他不生事端,朕可保他富贵平安。

若他另有他想……”他没有说下去。

温眀澜会意:“老臣知晓。”

温眀澜退下后,沈清辞独自走到窗前。

夜空如洗,繁星点点。

堪堪一年,他从一个被困翰林的修撰,变成了执掌天下的帝王。

肩上责任重于泰山,前路依旧荆棘密布。

北疆烽火,东南波涛,朝堂积弊,民生凋敝,还有暗处可能潜伏的敌人,那些蠢蠢欲动的地方势力。

但他心中并无畏惧,他有忠心能干的老臣辅佐,有智勇双全的父母兄弟支持,有历经磨难却依旧愿意相信朝廷的百姓期待。

“承安……”他低声念着自己的年号,望向无尽的夜空。

“这天下,我会守住。这太平,我会带来。爹娘,这一次,我定会护住你们。”

他转身回到书案前,重新提起笔。

新帝登基,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其中,最寝食难安的,莫过于现任户部尚书刘瑕。

刘府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刘瑕那张原本称得上俊朗、如今却因长期睡眠不足而眼窝深陷的面容。

他手中握着一卷《大学》,目光却涣散地落在跳动的火苗上,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慢慢的就在书案上昏睡过去了。

又做噩梦了。

梦里,还是翰林院那间充斥着书卷气味的值房。

年轻的沈清辞——那时他还只是沈修撰,安静地提笔书写,眉目低垂,仿佛与世隔绝。

而他自己,一身崭新的绯色官袍,意气风发,在一群同僚簇拥下,踱步而入。

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值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清辞兄,还在修这前朝旧典呢?真是辛苦。

不过也好,清净。

不像我等,日日要为太后娘娘分忧,为朝廷实务奔波,片刻不得闲。

哦,对了,前几日太后娘娘还问起,说当年六元及第的状元郎如今学问可有进益?

愚兄我呀,只好回禀,清辞兄潜心古学,不问世事,学问想必是愈发精纯了。

哈哈哈。

想当初跨马游街时,你为状元我为探花,你那等意气风发的样子。

风水轮流转,如今我也不是羡慕你……”

刘瑕记得自己当时脸上,那混合着同情与优越感的笑容。

也记得沈清辞抬起头,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眸看向他时,没有任何愤怒或难堪。

只是淡淡一瞥,便重新垂下,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那种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让当时的刘瑕感到一种刺痛和嫉恨。

凭什么?

同样是寒窗苦读,而他刘瑕也是三甲探花,才学未必就差了多少。

凭什么沈清辞就能六元及第,名动天下,享受无数赞誉?

凭什么他出身沈家,哪怕落魄了,骨子里似乎还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从容?

而他刘瑕,苦心钻营,处处逢迎,才好不容易在太后面前得了青眼,一步步爬上来。

他去看沈清辞,一半是奉太后之命“关注”这个不安定因素。

另一半,何尝不是想在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落魄的狼狈,来抚平自己内心那点扭曲的不平衡?

梦里的画面忽然破碎、扭曲。

翰林院的值房变成了金碧辉煌的奉天殿。

他穿着绯色的朝服,跪在丹墀之下,冷汗浸透了里衣。

御座之上,沈清辞身着明黄龙袍淡淡开口。

“刘瑕,昔日翰林院中,你屡次以下犯上,言语辱及朕躬。

更兼太后当政时,尔阿附奸佞,排除异己,所作所为,桩桩件件,朕,皆记得。”

“拖下去,斩立决。”

“陛下饶命,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梦中的他涕泪横流,拼命磕头。

但侍卫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要将他拖向殿外……

“啊——”

刘瑕猛地惊醒,额头重重磕在书案的桌沿,顿时青紫一片。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后背的冷汗早已湿透衣衫。

书房内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和蜡烛燃烧。

又是这个梦。

自从新帝登基,他几乎夜夜如此。

白日里,他强作镇定,穿梭于户部与宫廷之间,尽心尽力筹备登基大典,处理各项事务。

甚至因办事得力还得到了温首辅一两句不咸不淡的褒奖。

但每当夜深人静,独处一室时,那种恐惧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沈清辞当了皇帝。

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肆意奚落的沈清辞,如今是执掌生杀予夺的天下之主。

刘瑕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他心胸狭隘,善妒,捧高踩低,这些他自己都清楚。

他也知道,自己当初在翰林院的所作所为,绝非简单的“立场不同”或“奉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