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痕想了想。
“星辰阵盘，便是这广阔虚空的意识地图。
有了它，你可以在宇宙中找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不会迷路。
而这先天星沙，是另一件宝塔的核心材料。”
凌风心中再次震撼不已。
星辰阵盘在手，就意味着他可以遨游宇宙，不会再迷路。
他便可以找到蓝星的位置了，回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故乡。
“先天星沙……你的意思是，还有宝塔？”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白无痕感受了一下凌风的神识空间。
或者说，他不用感受，因为他们本就是同源，那些东西的存在就像是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清二楚。
“对啊。老朽也不知道主身还在外面放了几座宝塔。
但你现在已经拥有了四座，全因那翰天如意的功劳。
翰天如意本就是主身的信物，它会把属于主身的东西一件一件地聚拢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
“之所以老朽能在这里等着你，应该算是我们俩惺惺相惜。
老朽隐约还模糊记得，我们位于主身神魂之中时，我主管体内异病和邪祟，你主管生命和精气。
我们之间是相辅相成的。现在我即将魂飞魄散，只能依托于你，找到主身了。”
凌风没有吃惊白无痕能看穿他的神识空间。
按照他们的说法，既然是同一个人的神魂，彼此能够感受到对方也属正常。
至于他为什么不能感受到白无痕的存在，应该是修为太弱的缘故。
“这宝塔我知道如何收入神识空间。星辰阵盘和先天星沙又在什么地方？”
白无痕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了。
他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燃烧最后一点残存的能量。
“老朽还有最后一点力量。老朽可以助你打开虚空折叠塔其中一道空间之门，进入这颗星体的核心。
这两样道痕秘宝都需要星体内核的本源之火能量供养。
你空间里的那一团紫火只能算初期本源地火，也是诞生于这里。”
凌风点点头。
“是的。凌火也是刚刚升级成为二阶灵体。你说的道痕秘宝，是不是律兵之上的法宝名称？”
灵宝之上是律兵，律兵能引动天地规则。
难道这道痕秘宝比律兵还高？
白无痕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小子从开始就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个不停。
他时间不多了，没工夫给他上修仙武器等级课。
“律兵是什么垃圾货，也配拿到台面上来说？行了，老朽时间不多，赶紧接受传承，老朽送你出去。待你找到主身，修复神魂，也许我们还会再见。”
凌风一阵无语。
律兵都是垃圾货了？
这老头的口气可真大。
但他也不纠结，有更好东西谁不想要？
至于找到什么主身，他找个毛线。
他的想法是：不管这位主身是上界仙人还是什么通天大能，这一世，他凌风就是他自己，他只做自己。
不是谁的附庸，不是谁的工具，更不是什么傀儡。
谁要是想把他当棋子使，他先掀了棋盘再说。
“那走吧。”
“你到左边第七块镜面。”
凌风走到那块镜面前站定。
镜面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雾气翻滚着，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他盯着那片雾气看了几息，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被往里吸，赶紧移开了目光。
下一刻！
一道恐怖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那威压不是从一个点压下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的，像是有无数座大山同时压在了他的肩上、背上、头顶上。
凌风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压趴在了地上。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他的四肢呈一个扭曲的姿势，他的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眼耳口鼻同时渗出了鲜血。
他的身体出现了无数裂痕，皮肤裂开，肌肉撕裂，骨骼都出现裂纹。
那些裂痕从他的肩膀蔓延到他的手臂，从他的胸口蔓延到他的腹部，从他的大腿蔓延到他的小腿。
他整个人像是一件快要碎掉的瓷器。
这样的压力，比之前所有炼体时的压力加起来还要大。
他在妖兽丛林核心的时候扛过重力压迫，他在熔浆海里扛过高温灼烧，他在磁暴雷星阵里扛过雷霆轰击。
那些痛苦加起来，都不如这一道威压来得恐怖。
这就是上界仙人一道即将飞散的残魂力量吗？
只是一道残魂。
只剩下最后一点力量的、马上就要消散的残魂。
一瞬间的威压就让凌风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还活着就行。
威压只持续了一瞬。
然后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凌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血沫从他的嘴角流出来，滴在地上。
他翻过身，仰面朝上，看着那些镜面中折射出的光影。
他的手脚都在发抖，但脸上微微露出一抹弧度，这是劫后余生的、带着苦涩的笑。
空中，一道虚影凭空出现。
那虚影已经变得非常透明了，透明到你能透过他的身体看到他身后的镜面。
不过他的整体轮廓还是清晰的，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形瘦削，脊背微微佝偻。
他的面容虽然苍老，但气宇轩昂，剑眉星目，年轻时应该是个大帅哥。
凌风看着那张脸，有些怅然若失。
不是因为那张脸有多帅，而是因为那张脸上的眉眼，竟然真的和他有几分相似。
老者对着凌风微微一笑。
然后，他的虚影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了镜面之中。
金光在镜面上炸开，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镜面开始剧烈颤动，整个镜面如同煮沸了的水一样躁动不安。
波纹叠加着波纹，涟漪叠加着涟漪，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
凌风躺在地上，看着那片躁动的镜面，不敢动。
他的身体还在疼，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但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镜面，看着它从混乱到平静，从平静到明亮。
镜面中出现了一个巨型晶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