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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 第1566章 天才的托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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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德哥尔摩市政厅的蓝厅其实不是蓝的。

红砖拱顶,大理石台阶,管风琴的铜管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

诺贝尔颁奖晚宴的桌子一直铺到台阶底下,桌布白得刺眼,银餐具上的皇室徽章被烛台映出细碎的光。

念念坐在主桌靠右的位置,布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脚尖刚好够到地面。

“秦铮。”

“嗯?”

“这地板比希望岛食堂的滑。”

秦铮把餐巾从腿上拿起来,擦了擦嘴角。主菜是鹿肉,瑞典北部的驯鹿,配越橘酱。

“你别说地板了,这鹿肉比顾雨的棒棒糖还难嚼。”

“顾雨的棒棒糖是含的,不是嚼的。”

“所以更难嚼。”

坐在对面的林德霍尔姆教授咳嗽了一声,燕尾服的领结歪了,跟昨天颁奖典礼上瑞典国王那个领结有得一拼。

“两位同学。”

林德霍尔姆把刀叉放下。

“晚宴之后是获奖者致辞环节,按照惯例,每位获奖者三分钟。化学奖在前,生理学或医学奖在后,秦先生先请。”

秦铮把叉子放下。

“教授,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请。”

“诺贝尔颁奖晚宴办了一百多届,有没有过获奖者被称为‘同学’的?”

林德霍尔姆想了一下,红笔从口袋里抽出来,在餐巾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

“没有。”

“一个都没有?”

“往届最年轻的获奖者是劳伦斯·布拉格,二十五岁,一九一五年物理学奖。”

“但他当时已经是大学讲师了。”

“对,所以你和念念是第一批。”

“第一批什么?”

“第一批货真价实的在校学生,一个二十一岁,大三,一个十七岁,大一。”

林德霍尔姆顿了顿。

“两个人都还在修学分,念念的《有机化学》期中考试是颁奖典礼前一周考的。”

念念抬起头。

“成绩出来了?”

“出来了,九十四分。”

“扣的六分在哪儿?”

“有机合成路线设计,你在试卷上写了一条备注。”

“什么备注?”

“‘这条路线太贵,实验室不会批预算。’”

林德霍尔姆推了推眼镜。

“教授给你的批注是,‘考场不是审计处’。”

念念把越橘酱抹在驯鹿肉上,头也不抬。

“审计是月妈妈教的,不能复现的实验方案跟不能报销的发票一样,都是废纸。”

林德霍尔姆把餐巾纸折起来,塞进燕尾服口袋。

“这就是我想说的。你们两位的获奖,在诺贝尔奖一百二十多年历史上是第一次。”

“什么第一次?”

“真正意义上的在校学生,带着课堂笔记和食堂饭卡,从实验室直接走到了蓝厅。”

他顿了顿。

“全世界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两个年轻人,看起来天分好像并不是太高。”

念念抬起头。

“这话谁说的?”

“《卫报》的评论,原话是,‘他们的智商测试成绩在任何一所常春藤盟校都只能排进前百分之十五’。”

“然后呢?”

“‘但他们的成果超越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同龄人。’”

秦铮把餐巾叠好,放在盘子旁边。

“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哪一半?”

“我们不是天才,这是对的一半。”

“另一半呢?”

“普通人能做出超越天才的成果,不是因为路径,是因为平台。”

管风琴奏起了瑞典民谣,旋律在红砖拱顶下回荡,像海风穿过椰子林的声响。

秦铮站起来,燕尾服的袖子有点长,往上撸了半寸,手腕上食蟹猴咬的疤痕在烛光下泛着淡粉色。

“教授,我的致辞已经想好了,三分钟,不多不少。”

“主题是什么?”

“天才的托举。”

蓝厅的灯光暗了一度。

只有主桌的烛台还在亮着。

秦铮走上致辞台,黑色燕尾服,白色衬衫,利休白茶色的围巾叠好放在酒店房间的床头柜上。

方叔的话比围巾更暖和,这句话今天早上刚验证过。

两千人的宴会厅安静下来。

秦铮把话筒往下压了半寸。

“各位晚上好,我叫秦铮,深圳南头中学毕业,目前在黎明大学读大三。”

他停了一下。

“专业是生物学,辅修材料学。上学期《高分子物理》的成绩是b+。扣分的知识点恰好是骨骼矿化中釉原蛋白的分子构象,也就是我今天站在这里的原因。”

台下有人轻声笑。

“你们可能觉得我在开玩笑,不是。”

秦铮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里。

“我的《高分子物理》教授姓张。他在试卷上给我写了一句批注,‘你对釉原蛋白构象的理解有一处关键错误’。”

“那个错误呢?”

“后来被弗兰克教授的蛋白折叠数据纠正了,所以这枚诺贝尔奖章,有一小部分属于张教授扣的那三分。”

笑声变成了掌声。

张教授此刻大概率在地球另一端的希望岛实验室里看直播,顾雨应该叼着棒棒糖站在旁边,棒棒糖棍子插在烧杯里。

烧杯里不是食蟹猴的牙片,是今晚庆祝用的橘子汽水。

秦铮等掌声落下去。

“《卫报》说我和念念天分不是太高,他们说得对。”

“你不是天才?”

“不是,天才是在黑暗中独自摸索的人,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

“我的每一步都踩在别人铺好的光路上。”

烛台的火苗晃了晃,管风琴的余音在穹顶上轻轻荡开。

秦铮把话筒往上抬了一寸。

“六岁那年,我在深圳南头镇的肠粉店帮父亲剥蒜,父亲做肠粉,自己调酱油。”

“他怎么说?”

“他说,酱油的火候跟人生一样,过了就回不来,我当时听不懂。”

“后来懂了?”

“后来在希望岛做食蟹猴实验,麻药剂量过了零点一毫升,猴子醒过来咬了我一口。缝了七针。那一刻我想起父亲的话。火候过了回不来。麻药过了也回不来。”

“但伤疤可以变成数据。”

“对,疤痕的宽度是零点三厘米,咬合力的峰值是一百二十牛顿。这两个数字,写进了骨骼矿化论文的第三页。”

秦铮停了一下,烛台的火苗又晃了晃。

“你们看,我不是天才。我只是把生活中每一个失败的瞬间都转化成了实验数据。父亲的酱油是数据,猴子咬的疤痕是数据,方叔的四颗磨牙是数据。”

“这些数据是你一个人采集的吗?”

“不是,它们来自一个平台。”

“什么平台?”

“希望岛。”

蓝厅的声场把“希望岛”三个字送到最后一排。

秦铮的语速慢下来。

“希望岛有什么?有布莱恩·汤普森教授二十年前被拒的假说,有顾雨四百一十七次失败的衣壳改造。有弗兰克教授三十二个G的蛋白折叠数据,有方叔在工地上绑了三年钢筋攒下的四颗蛀牙。”

他抬起头。

“这个平台把所有这些失败、积累、经验、伤口,全部开放。没有任何壁垒,没有任何保密协议。”

“只有一条铁律。”

“什么铁律?”

“数据公开,不设隐私例外。”

秦铮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里,手腕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清楚。

“所以我不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那站在哪里?”

“一群人的肩膀上,这群人里,有人被拒稿二十年,有人失败了四百一十七次,有人六十一岁还在工地上啃排骨。”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他们的名字不在论文的第一作者栏,他们的照片不在任何学术期刊的封面上,但他们的数据在我手里。”

“每一次失败都是垫脚石。”

“每一块垫脚石都砌成了我今天站着的这个讲台。”

管风琴的余音散尽了。

秦铮把话筒压回原来的高度。

“所以回到《卫报》的问题,为什么两个天分不是太高的少年能站在这里?”

蓝厅的空气凝住了一瞬。

“答案很简单。”

“什么答案?”

“天才不稀缺,稀缺的是让普通人变成天才的平台。”

他顿了顿。

“布莱恩教授说过一句话,上帝不打嘴仗,意思是数据自己会说话。”

“你今天加一句?”

“平台不打嘴仗,让数据长出脚,自己走到发表的那一天,这就是希望岛在做的事。”

“也是为什么两个在校学生能站在诺贝尔颁奖晚宴上。”

“不是因为我们的智商高。”

“是因为我们脚下的台阶高。”

掌声像潮水一样卷过来。

从主桌到后排,从瑞典皇室成员到乌普萨拉的学生代表。

念念在座位上鼓掌,掌心拍得发红,布鞋的鞋尖在地板上轻轻点着,节奏跟方叔啃排骨的声响差不多。

林德霍尔姆教授用蓝笔在餐巾纸上写了一行字。

推给旁边的评审委员会副主席,副主席看了一眼,点点头,把餐巾纸折起来放进西装内袋。

后来有人问那张餐巾纸上写了什么。

副主席说,时代周刊年度人物提名建议,落款处写着两个字。

平台。

秦铮走下致辞台,燕尾服的后摆被台阶上的红地毯蹭了一下,沾了一小片绒毛。

回到座位上,念念把一杯水推过来。

“你的《高分子物理》b+那一段,是临时加的。”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临时发挥都会先撸袖子,手腕上那道疤一露出来,你就开始说真话了。”

秦铮端起水杯,没喝。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念姐。”

“嗯?”

“那你呢?你的致辞准备说什么?”

念念把记录本翻开。铅笔夹在耳朵上,新削的,笔尖还没碰过纸。

记录本最后一页空白。只有页脚写着一行小字。

“天才的托举·续。”

“你开了个头,我收尾。”

“收什么?”

“你讲的是平台,平台是脚下的台阶,我讲的是托举,托举是头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