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进选手区时，另一侧黑蛇战队也刚好登台。
毒牙剃着光头，耳朵上那枚黑色耳钉在灯下反光。他隔着舞台中央的透明隔音玻璃，朝星火这边笑了笑。
他的嘴角往一侧扯开，像刀口。
王聪立刻火了，“笑你妈呢！”
隔着距离，毒牙听不见。
可他像是猜到王聪会骂，抬起手，慢慢摊开，又耸了耸肩。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陈安身上。
嘴唇无声动了动。
陈安看懂了。
“穷鬼。”
辅助也看见了，脸色一变，“他还来？”
王聪差点冲过去，“我今天非得……”
陈安抬手，按住王聪胳膊。
“别理。”
“他骂你！”
“听见了。”
“那你不生气？”
陈安看着毒牙的脸，声音很淡，“死人说话，不用回。”
王聪一怔。
辅助倒吸一口凉气，“卧槽……”
中路法师小声道：“你平时不说狠话，一说就有点吓人。”
毒牙显然没听见这句。
他还在笑。
陈安却已经收回目光，走进自己的比赛舱。
透明舱门在身后合上。
外界八万人的声浪瞬间被削掉大半，只剩一层模糊的低频震动，像远处海潮。
舱内灯光冷白。
桌面干净。
比赛用手机固定在支架中央，数据线从桌后导槽接出，耳机挂在左侧支架上，键位贴纸、备用指套、纸巾、水杯，全都按标准摆放。
陈安坐下，没有立刻戴耳机。
他先伸手摸了一遍桌沿。
左侧螺丝。
右侧卡扣。
支架底座。
电源接口。
耳机线接口。
裁判监听线。
他动作很慢，每一处都停半秒。
隔着玻璃，裁判站在旁边看着他。
“陈安选手，设备检查时间三分钟，有问题随时示意。”
陈安点头。
他拿起手机，进入测试界面。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滑动。
长按。
快速切屏。
屏幕反馈没有拖影。
触控延迟正常。
他又把手机放回支架，调了一下角度。
左手撑在桌面，右手拇指在虚拟摇杆区域划出几道极小的弧线。
没有卡顿。
陈安低声道：“屏幕正常。”
裁判在记录板上打勾，“收到。”
他拿起耳机，没有戴。
先看耳罩。
再看头梁。
再看线口。
昨晚封存编号贴在耳机线根部，完好。
陈安伸手按了一下耳机外壳的降噪开关。
指示灯亮起。
绿色。
他停了半秒，又关掉。
再打开。
还是绿色。
裁判提醒，“耳机音频需要测试。”
陈安“嗯”了一声，把耳机靠近耳边，没有完全贴合。
测试音从耳罩里传出。
很轻的白噪。
正常。
他这才把耳机戴上。
耳罩贴住耳廓的一瞬间，世界彻底安静了。
下一秒——
嗡！
一声尖锐到近乎撕裂神经的电流啸叫，毫无预兆地在他耳中炸开。
不是从远处传来。
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钢针，直接从耳膜扎进脑仁。
陈安的眉头猛地皱起。
太阳穴狠狠一跳。
视野在那一瞬间白了一下。
他的右手本能按住耳机边缘，指节绷得发白。
“滋——！”
高频声没有停。
它像一条细长的金属丝，在他耳道里疯狂抽打，越钻越深，钻到颅骨里面。
陈安没有咬牙硬撑。
没有装作没事。
他几乎在第一秒就松开耳机，左手直接抬起。
“裁判。”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暂停。设备异常。”
裁判愣了一下，“什么异常？”
陈安摘下左侧耳罩，眼神冷得吓人。
“耳机高频啸叫。”
裁判脸色骤变，立刻按下通讯键。
“星火打野位设备异常！暂停比赛流程！技术组进场！”
同一时间，导播画面还停留在选手特写。
全场观众正等着进入英雄选择界面，忽然看见陈安举手，裁判冲进舱外。
声浪瞬间乱了。
“怎么了？”
“陈安举手了？”
“设备问题？”
“不是吧，比赛还没开始啊！”
“黑蛇那边怎么在笑？”
大屏幕切到全景。
星火比赛舱外，三名技术人员快速跑来，裁判长也从侧边通道快步赶到。
解说席上，张狂猛地坐直。
“陈安选手举手示意了！现场似乎出现设备异常！”
李岩脸色严肃，“还不能下结论，选手在比赛开始前有权检查设备，如果音频或触控存在问题，必须暂停。”
张狂皱眉，“可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双方马上进入选人，黑蛇又是心理战出了名的队伍……”
李岩立刻接话，“我们不做无证据猜测，等裁判组公告。”
观众席却已经炸开。
有人担心，有人骂，有人阴阳怪气。
“不会真被毒牙吓到了吧？”
“临阵出问题？”
“星火别搞啊！”
“放屁！陈安上场偷家时心跳都不带乱，他会怯场？”
“那为什么暂停？”
“设备坏了呗！”
黑蛇比赛舱内。
毒牙靠在椅背上，看见对面乱成一团，慢慢摊开双手。
他隔着玻璃朝陈安耸肩。
嘴唇一张一合。
“耳机都扛不住？”
黑蛇辅助笑出了声，虽然没有声音传出来，但肩膀抖得很明显。
毒牙又抬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耳机，然后指了指陈安。
那动作轻佻得像在说——
你不行。
星火这边，王聪已经从贵宾通道冲到选手区边缘。
“怎么回事？！”
安保拦住他。
“王少，您不能进选手区！”
王聪脖子都红了，“我他妈问你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戴耳机就暂停？你们设备组干什么吃的？”
“王少，请您冷静！”
“冷静个屁！”
王聪指着比赛舱，“陈安耳朵要是出一点问题，老子把你们整套设备全拆了！”
主教练也赶到边缘，脸色铁青，“王少，别冲，先让裁判查。”
“查？查得出来吗？”
王聪眼睛通红，“昨天晚上就有人摸电梯，今天耳机就炸，黑蛇那帮杂碎还在笑！你跟我说查？！”
安保死死拦着他。
“王少！”
“放开！”
“王少，这是比赛现场！”
王聪被四个人拽住，胸口剧烈起伏，仍然冲着技术组吼，“给我查线！查主控台！查音频接口！别光换耳罩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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