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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已定,军令如山。

当日下午,陈玉成亲率东路军五万精锐,对天津城发起了猛烈佯攻。火炮轰鸣,硝烟弥漫,太平军士兵排着散兵线,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向城墙推进,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谭廷襄果然中计,以为太平军主攻方向在天津,急忙从大沽口抽调部分兵力回援城中,并严令各门死守。

而就在天津攻防战打得如火如荼时,石达开与韦昌辉的主力,共计十五万大军,却悄无声息地绕过天津战场,分两路向北疾进。他们的目标明确——武清、通州,切断北京与天津最后的联系,完成合围!

……

大沽口,海战率先爆发。

“开炮!”

当太平军舰队进入射程,谭廷襄嘶声下令。

“轰!轰!轰!”

百余门海岸炮次第怒吼,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海面,激起无数参天水柱。

但太平军舰队的反应,却让所有守军的心沉入了谷底。

只见那些钢铁战舰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开炮还击,只是微微调整航向,继续稳步前进。炮弹落在舰船周围,偶尔有命中,却只在厚重的装甲上留下浅浅的凹痕和一团火花,根本无法击穿!

“这……这怎么可能?!”

炮台上的清军炮手目瞪口呆。他们用的可是最新式的洋炮,能打穿数寸厚的木板!可对那些铁甲舰,竟然如同挠痒痒?

“继续开炮!瞄准水线!瞄准炮塔!”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催促,但炮手们的手已经在发抖了。

就在这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天空中传来尖锐的引擎轰鸣声。十二架太平军战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头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12.7毫米航空机枪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扫过炮台阵地。沙袋被撕碎,火炮的护盾被打穿,炮手们惨叫着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炮位。

“天上!天上有妖鸟!”

“快躲起来!”

守军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他们能对着海上的战舰开炮,却拿头顶这些高速飞行的“铁鸟”毫无办法。对空射击?火炮根本仰不到那么高!用步枪打?连影子都追不上!

第一波空袭过后,大沽口炮台的防空火力几乎被彻底压制。而太平军舰队,也已逼近到最佳射击距离。

“靖海号”铁甲舰的舰桥上,陈保放下望远镜,冷冷下令:

“主炮齐射,目标一号炮台群。副炮自由射击,清除沿岸火力点。”

“是!”

“靖海号”和“定远号”庞大的炮塔缓缓转动,粗壮的炮管指向海岸。

“开炮!”

“轰——!!!”

八门280毫米主炮同时怒吼,舰身猛地向后坐沉。炮弹划过天际,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陨石般砸向大沽口最坚固的一号炮台群。

惊天动地的爆炸!砖石、火炮、人体残骸被抛上数十米高空,整个炮台区瞬间被浓烟和火光吞噬。冲击波横扫四周,连远处的二号炮台都能感到大地的震颤。

一轮,仅仅一轮齐射,清军经营多年、自诩固若金汤的一号炮台群,就被彻底抹平!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其他炮台也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与此同时,巡洋舰和驱逐舰抵近海岸,用速射炮和机枪清扫残存的守军。

海空联合打击下,大沽口防御体系土崩瓦解。

谭廷襄站在尚未被摧毁的了望塔上,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面如死灰。海面上,太平军钢铁战舰如同移动的堡垒,巍然不动;天空中,“铁鸟”盘旋,不时俯冲扫射;岸上,精心构筑的炮台化为废墟,守军死伤狼藉,幸存者四散奔逃。

完了。

全完了。

“大人!快走吧!从北门走,或许还能……”

副将拽着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谭廷襄却甩开了他,整了整染血的官服,缓缓抽出佩剑:

“本官受皇恩深重,今日兵败,唯有一死以报。你们……各自逃命去吧。”

说完,他横剑于颈,用力一抹!

鲜血喷溅,这位直隶总督、大沽口防线的最高指挥官,瘫倒在了望塔上,气绝身亡。

主帅一死,大沽口守军彻底崩溃。残存的官兵或跪地投降,或丢弃武器逃窜。至日落时分,这座号称“京师锁钥”的雄关,完全落入太平军手中。

捷报传到石达开军中时,太平军主力已兵临通州城下。

“好!陈保打得好!苏雨晴的‘天眼’也立了大功!”

石达开喜形于色,

“传令嘉奖!命陈保舰队清理航道,准备沿白河上行,炮火支援我军攻打通州!命令苏雨晴,派侦察机前出,详细侦查北京城防!”

“是!”

……

咸丰九年,八月十五,中秋。

这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但北京城内外,却是一片死寂的战场。

通州已在三日前被太平军攻克,守将战死,残兵退入北京。如今,太平军三大主力,共计二十余万大军,已完成对北京的四面合围。

东面,陈玉成部驻扎朝阳门外;

南面,石达开部列阵永定门外;

西面,韦昌辉部陈兵阜成门外;

北面,罗大纲率领太平军海军舰艇已沿白河驶抵德胜门附近水面,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城墙。

天空不时有太平军侦察机掠过,巨大的轰鸣声让守军心惊胆战。

紫禁城内,已是末日景象。

咸丰皇帝于三日前驾崩,死前未能留下任何遗诏。肃顺、载垣、端华等顾命大臣拥立年仅六岁的皇子载淳即位,改元“祺祥”,由两宫太后垂帘听政,八大臣辅政。

但这一切,在城外数十万太平军的虎视眈眈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养心殿内,咸丰的梓宫尚未下葬,灵前香烟缭绕。肃顺等人跪在灵前,面色惨淡。

“诸位,”

肃顺嘶哑开口,

“贼兵围城,水泄不通。城内粮草仅够一月,弹药更是匮乏。外无援兵,内无战心……这城,怕是守不住了。”

“那……那怎么办?难道真要开城投降?”

“投降?”

肃顺惨笑,

“杨秀清会接受投降吗?别忘了,他打的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旗号!你我都是满臣,是‘鞑虏’!投降,也是死路一条!”

“那……那……”

“唯今之计,只有一条路。”

肃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挑选忠心死士,保护皇上和两宫太后,趁夜从西直门突围,北走热河,退往关外!只要保住皇室血脉,保住八旗根本,将来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突围?城外数十万贼兵,如何突得出去?”

“所以需要有人留下,死守北京,吸引贼兵注意力!”

肃顺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

“我,留下。载垣、端华,你们护送皇上和太后走。记住,出城之后,不要回头,一路向北!若能到达盛京,我大清……就还有希望!”

“肃中堂!”

载垣、端华热泪盈眶。他们知道,留下,就是十死无生。

“不必多言。准备吧,今夜子时,行动。”

……

子时,夜深人静。

北京西直门悄悄打开一道缝隙,数百名精锐侍卫簇拥着几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出城,向北疾驰。马车里,是年仅六岁的小皇帝载淳,以及慈安、慈禧两位太后。

几乎就在他们出城的同时,东直门、朝阳门、安定门……北京各门突然同时燃起大火,杀声震天!

肃顺组织的死士,向太平军发起了自杀式夜袭!他们抱着炸药包,点燃火油罐,嚎叫着冲出城门,扑向太平军营寨。

“敌袭!敌袭!”

太平军阵地警铃大作,士兵们迅速进入战斗位置。枪炮声、爆炸声、喊杀声瞬间撕破了夜的宁静。

中军大帐内,石达开被惊醒,披衣而起:

“怎么回事?”

“报!北京各门清军突然出城夜袭,攻势凶猛,但似乎是敢死队,不要命地往我营寨冲!”

石达开眉头一皱,快步走出大帐,登上了望台。只见北京城四面八方火光冲天,爆炸声连绵不绝,显然清军是在进行全线骚扰。

“不对……”

他猛地醒悟,

“这是调虎离山!清廷核心要跑!快,命令骑兵师,立刻向西北方向追击!重点搜索通往居庸关、古北口的道路!另外,通知韦昌辉、陈玉成,加强北面、西面防御,绝不能让大鱼溜了!”

命令迅速传达。太平军训练有素的摩托化骑兵师立刻出动,如同离弦之箭,射向西北方向的茫茫夜色。

而北京城内的“死士”袭击,在太平军强大的火力面前,很快被粉碎。至黎明时分,各门外的战斗基本平息,清军遗尸数千,未能对太平军造成实质性损伤。

但石达开关心的不是这个。

“找到没有?!”

他问匆匆赶回的摩托化骑兵师长。

“翼王,在居庸关以南三十里处,我们追上了一支车队,击溃了护卫,但……”

师长顿了顿,

“车里只有几个太监宫女,没有皇帝和太后。据俘虏交代,真正的车队分成了三路,一路走居庸关,一路走古北口,还有一路……向东去了山海关。”

“狡猾!”

石达开一拳砸在桌上,

“继续追!三路都不能放过!特别是山海关方向,绝不能让清廷逃回关外!”

“是!”

摩托化骑兵再次出动。但石达开知道,经过这一夜耽搁,清廷核心逃脱的可能性已经大增。毕竟,北京到山海关不过六百里,快马加鞭,三四天就能到。

一旦让清廷残余势力逃回关外,依托满洲故地和蒙古部落,很可能死灰复燃,将来平定起来更加麻烦。

“传令陈保,舰队立刻沿白河北上,封锁蓟运河口,防止清廷从海上逃走!命令空军,天亮后全力侦察西北、东北方向!”

“是!”

……

天亮后,坏消息陆续传来。

居庸关方向,追击部队遭遇清军断后部队顽强阻击,虽然最终击溃敌军,但耽误了时间,未能追上目标。

古北口方向,山路崎岖,追兵迷失方向,失去了踪迹。

……

与此同时,山海关。

城楼之上,“天下第一关”的巨匾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仿佛凝固的血。关城内外,一片肃杀。从北京逃出的清廷残余,历经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亡命狂奔,终于在这日凌晨,如同丧家之犬般涌入了这座雄关。

六岁的载淳小皇帝被慈禧紧紧搂在怀中,孩子早已哭哑了嗓子,昏睡过去。慈安太后脸色惨白如纸,依靠在宫女身上才能勉强站立。载垣、端华等大臣甲胄不整,浑身尘土,眼中布满了血丝和绝望后的麻木。

关城守将,山海关总兵福隆阿,跪在銮驾前,声音嘶哑:

“奴才福隆阿,恭迎皇上、皇太后!关城已备好热水饭食,请皇上、太后稍作歇息……”

“歇息?”

慈禧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

“歇什么息?!长毛的追兵就在后面!立刻准备车马,我们要出关!去盛京!”

福隆阿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太后,皇上年幼,连日颠簸,龙体恐难支撑。不如在关内休整一日,待探明追兵动向……”

“休整?再休整就要成杨秀清的阶下囚了!”

慈禧厉声打断,

“你是要抗旨吗?!”

“奴才不敢!”

福隆阿重重叩首,

“只是……只是关外如今也不太平。蒙古诸部听闻关内剧变,已有不稳迹象。盛京将军玉明前日来报,科尔沁、土默特等部兵马异动,恐……恐有趁火打劫之心。”

这话如同冰水,浇在每一个逃难者心头。

前有狼,后有虎。关内是太平军的铁骑,关外是蠢蠢欲动的蒙古部落。这大清的江山,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吗?

载垣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福隆阿,关内还有多少兵马?粮草器械如何?”

“回王爷,关城守军尚有八千,皆是从各地溃退下来的精锐,誓死效忠皇上。粮草可支半月,火药充足。只是……只是火炮多为老旧前膛炮,射程和威力,恐怕难以抵挡长毛的新式火炮。”

“八千……”

载垣喃喃道。八千对数十万,这仗怎么打?

但他知道,不能不打。山海关是最后的屏障,一旦失守,太平军便可长驱直入关外,彻底断绝大清复国的希望。

“传令:所有将士上城,严加防守!派人联络关外蒙古各部,许以重利,请其出兵相助!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派人回北京,找太平军谈判。”

“谈判?!”

众人惊呼。

“对,谈判。”

载垣的声音冷得像冰,

“拖时间。能拖一天是一天。只要我们到了盛京,整合关外八旗和蒙古兵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