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桑骂槐,句句扎心。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那眼神,那语气,那故意提高的音量。
还有时不时瞟向她家别墅的目光,简直就是在陶佳惠脸上广播她的罪状!
陶佳惠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黑得像锅底。
她“腾”地站起来,手指死死抠着凉亭的柱子,指甲都快劈了。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她什么时候亏待俞知了?
那是她自己不学好!
百禾那么优秀,她多疼一点怎么了?
这些老不死的,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竟然敢在她家门口如此放肆!
她想冲出去,揪着那几个老太婆的领子让她们说清楚!
可她刚走到院子门口,隔着栏杆对上那几个老太太精光四射的眼睛。
对方不但不怕,反而声音更大了。
还带着一种“你来啊,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的混不吝。
陶佳惠瞬间怂了。
她这身份,这打扮,跟几个市井老太太在门口撕扯?
她丢不起那个人!
更何况,林凯强严禁她出门惹事!
陶佳惠只能铁青着脸,浑身发抖地退回屋里,把所有的窗户都关上。
拉上厚厚的窗帘,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恶毒的话语和无处不在的臭味隔绝在外。
然而,关门关窗,家里的臭味反而更浓了。
闷在房子里,简直令人窒息。
而那些老太太的骂声,虽然减弱了,却像魔音灌耳,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这还没完。
下午,她家的门铃居然响了。
来的不是别人,是隔壁那栋别墅的王太太和斜对面的李太太。
这两位平时跟她虽然不算多亲密,但也是能一起喝下午茶、聊聊珠宝保养的关系,属于一个圈子的体面人。
可今天,这两位体面的太太,脸上挂着勉强而疏离的微笑。
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嫌弃和……一丝恐惧?
“林太太,在家呢?”王太太用手帕轻轻掩着鼻子,尽管客厅里已经点了浓烈的香薰。
“我们、我们过来,是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李太太也接口,语气委婉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是啊,佳惠,咱们都是多年的邻居了,有些话就直说了。”
“你家这个味道,最近是不是有点大啊?”
“我们那边都能隐隐约约闻到一点。”
“我家阿姨昨天还说,晾在院子里的衣服都沾上怪味了。”
王太太赶紧补充:“不只是味道的问题。”
“主要是外面不知道哪儿来的一些闲杂人等,老太太什么的,整天在附近转悠,说些嗯不太好的话。”
“什么晦气啊,传染啊,影响风水啊,反正说得挺邪乎的。”
“你也知道,咱们这小区,住的都是拖家带口的,谁不图个清净吉利?这闹得人心惶惶的。”
李太太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啊,我家婆婆本来就信这些。”
“听了那些话,这几天觉都睡不好,非说闻了那味道头疼,要我们去庙里求符呢。”
“别的几家也有反映,孩子哭闹,老人不舒服的。”
“当然,我们不是说你家里真有什么,但人言可畏啊。”
“这流言蜚语传开了,对咱们整个小区的名声都不好,房价都要受影响。”
王太太终于图穷匕见:“所以佳惠啊,你看,你家这个问题,能不能想办法彻底解决一下?”
“找最好的工程师来看看?或者是不是最近家里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要不要去拜拜?”
“为了大家,也为了你自己好,赶紧把这源头给掐了吧。”
“不然物业那边投诉都快堆成山了,我们也不好做啊。”
两人一唱一和,表面客气,实则句句都在说:
你家又臭又晦气,连累我们了,赶紧弄好,不然就滚蛋!
陶佳惠脸上那试图维持体面的笑容,彻底碎裂了。
她感觉全身的血都往头上涌,眼前一阵发黑。
她们怎么敢?
她们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好像她是什么瘟神,是什么脏东西!
陶佳惠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辩解,想说这是有人害她!
可看着对方那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成了一口腥甜的血气。
她好面子了一辈子,最在乎的就是别人眼中的自己是否优雅、高贵、幸福。
可现在,全毁了!
她在她的高端社交圈里,成了笑话,成了瘟疫。
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晦气源头!
送走了那两个假惺惺的邻居,陶佳惠最后的理智也崩断了。
她冲进客厅,一把将茶几上那套昂贵的骨瓷茶具扫到地上,哗啦一声,碎片四溅。
“啊——!!!”她发出刺耳的尖叫,像个疯婆子一样在客厅里转圈,看见什么砸什么。
花瓶、摆件、装饰画……能砸的都砸了。
“报警!我要报警!”
“把外面那些老不死的全都抓起来!把散播谣言的全都抓起来!”
陶佳惠冲着如同木头人一样站在角落的保姆阿姨嘶吼。
“手机!把我的手机拿来!听见没有!给我!”
保姆阿姨面露难色,甚至往后退了小半步,但依旧摇头,坚持地说:
“先生吩咐了,不能让您联系外界,让您静心。”
“静心?我静他妈的心!”陶佳惠目眦欲裂,抄起手边一个靠垫就砸了过去。
“我现在就要疯了!都是你们!”
“都是林凯强!还有俞知那个扫把星!都是你们害我的!啊啊啊!!”
她瘫倒在满地狼藉中,昂贵的真丝裙摆沾上了茶渍和碎片。
头发散乱,妆容哭花,眼神涣散,胸口剧烈起伏。
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咒骂着,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往日富贵优雅的模样。
家里臭气弥漫,窗外隐约还有老太太的议论和指指点点声飘来。
邻居的嫌弃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在她脸上。
孤立无援,声名狼藉,内外交困。
卫琴的乡土关怀套餐,才刚刚开始上菜。
陶佳惠就已经快要被这原汁原味的地气给腌入味,并且彻底崩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