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屠领着萧云一路行来,周围的血神族战士纷纷避让,低头抚胸,神色恭敬。
萧云面色不变,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据点内建筑粗犷,多以暗红色巨石垒成,墙壁上刻满了血色符文。
来来往往的血神族战士络绎不绝,有的扛着巨大的兽骨,有的在搬运一箱箱不知名的物资,还有几队整装待发的战士正列队朝外走去,步伐整齐,甲胄铿锵。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与战意,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多时,赤屠在一座巨大的营帐前停下了脚步。
这座营帐与其他建筑截然不同,通体由暗黑色的兽皮缝制而成,帐顶高悬一面血色旗帜,上书一个扭曲的血色符文,隐隐散发着化神级别的威压。
营帐四周空出一大块区域,没有任何战士靠近。
帐帘厚重,将内外彻底隔绝,只有那股磅礴的血邪之气从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溢出,让人不寒而栗。
赤屠侧身站定,微微躬身,右手抚胸,低声道:“大人,统领大人就在里面。”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敬畏,显然对帐内那位存在极为忌惮。
萧云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道厚重的帐帘上。
化神的气息厚重如山,如同蛰伏的凶兽。
还有几道元婴巅峰、元婴后期的气息,同样不容小觑。
萧云心中谨慎到了极点。
他的神念一直是开启的状态,目前并没有发现营地中有任何针对自己的布置。
不过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从容,仿佛即将见到的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存在。
可他的手,却始终与储物袋保持着极近的距离。
只要一有不对劲,他便能马上取出逍遥扇,瞬间遁走。
他迈步上前,伸手掀开帐帘。
营帐内比外面看上去宽敞得多,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兽皮,四角点着几盏血色油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
正中央,一张巨大的石桌横陈,桌上摊着一张兽皮地图,上面用血色标记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处战线。
而这兽皮地图明显不是凡物,不光有灵力波动,而且上面的各种标记会自行变化、运动。
石桌旁,或坐或站着十几道身影。
坐在最中央,也是唯一坐着的,是一名身高约莫两米出头的血神族,身上的血魔特征虽有,却极为微弱。
显然,这是一位血脉相对纯正的血神族。
“冥骨。”萧云心中默念。
而在他身侧,站立着五道身形更为高大的身影,个个都在两米五左右,肌肉虬结,浑身上下有明显的血魔特征。
这五人,皆是元婴巅峰的修为。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十名元婴后期的血神族,身形稍微高大一些,血魔特征倒是大差不差。
帐帘掀开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萧云。
那股纯正到极致的血脉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营帐。
五名元婴巅峰的血神族瞳孔微缩,十名元婴后期的血神族更是身形微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而坐在中央的冥骨,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也在看到萧云的瞬间,微微一凝。
他原本半靠在石桌上的随意姿态,悄然收敛了几分。
冥骨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量虽不及身边的副手,可那股化神级别的厚重威压却如同一座大山,沉稳而磅礴,与萧云的血脉威压在空中无声碰撞。
霎时间,帐内气氛一紧。
冥骨迈步绕过石桌,走到萧云面前,停下脚步。
他上下打量了萧云一眼,目光在那对暗金色的犄角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微微颔首,主动开口:
“在下冥骨,第三军团前哨统领之一。”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一种同阶之间才有的平等与尊重。
虽不似赤屠那般诚惶诚恐,却也谈不上冷淡。
萧云心中微动。
看来血脉虽重要,但在血神族中,修为和实力也是重要的筹码。
赤屠之所以对他恭敬到惶恐,是因为赤屠只是结丹,与萧云之间的差距大到无法逾越。
而眼前的冥骨,是化神。
化神与元婴之间,横亘着一道天堑。
哪怕萧云的血脉再高贵,在冥骨眼中,也不是上位者,顶多就是以同辈相交。
态度很好,却谈不上恭敬。
萧云对此早有预料,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这时,知世郎的声音在萧云脑海中响起:“萧云,给自己取名的时候,以血为姓。”
萧云心中微动,没有回应,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抬起头,血色瞳孔直视冥骨,缓缓开口,声音淡漠:“在下血云,刚复苏不久。”
“血云。”
冥骨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微微闪烁。
他盯着萧云看了两息,眼底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仿佛早就料到了什么一般。
那种神色很淡,一闪而逝,若非萧云一直用神念暗中观察,几乎无法察觉。
看来“血”姓,在血神族中,绝非寻常。
而知世郎自从来到血陆后,便一直处于比较沉默的状态,很可能是相关的记忆正在复苏。
萧云心中已有计较,面上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冥骨收回目光,重新落座,随意地靠回椅背,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血云道友是何时进入沉睡的?沉睡之前,隶属哪一脉?可还记得?”
这问题问得随意,仿佛只是闲聊。
萧云没有犹豫,直接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沉睡了太久,记忆有很多缺损,已经记不清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醒来时,脑海中只剩一些零散的片段,连自己是谁,都是想了许久才勉强记起。”
这话说得真假参半。
“记忆缺损”这种说辞,在刚刚大规模复苏的族群中,再正常不过。
漫长的沉睡会对神魂造成影响,记忆模糊、混乱,甚至彻底遗忘,都是常有之事。
冥骨闻言,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萧云的神念始终笼罩着整个营帐,时刻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就在冥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了站在石桌右侧的一名元婴巅峰血神族。
那一眼极快,快到若非萧云刻意关注,根本无法察觉。
而那名元婴巅峰的血神族,在接收到目光的瞬间,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萧云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依旧从容,仿佛对此毫无察觉。
那名元婴巅峰的血神族缓缓迈步朝萧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