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烛火跳跃,将奏折上的朱批映得格外清晰。
赵灵枢正执笔批阅,笔尖悬在纸上,猛地顿住。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御案对面,青灰色道袍曳地,衣袂无风自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飘逸出尘。
她眉峰一蹙,握着笔的手缓缓收紧,声音冷冽:“你是何人?怎么会出现在朕的御书房?”
陈阳目光扫过她周身,没有察觉到半分能量波动,这才确认她身上没有系统存在。
他对着赵灵枢微微拱手:“陛下,得罪了。”
话音未落,陈阳身形一闪,指尖快如闪电,精准点在赵灵枢颈侧的睡穴上。
赵灵枢只觉一股奇异的力道涌来,眼前一黑,便直直趴在了御案上,陷入昏迷。
陈阳意念一动,沟通脑海里的幻灵:扫描目标灵魂,检测是否存在外来影响或异常波动。
收到指令,灵魂扫描启动……扫描完成。目标赵灵枢为本世界土生土长原生灵魂,无外来灵魂侵占痕迹,无异常能量附着,灵魂状态稳定。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陈阳松了口气。
他抬手在赵灵枢后颈轻轻一拂,解开了她的睡穴。
“陛下,醒来。”
赵灵枢猛地睁开眼,胸中怒火腾地燃起,她一把推开御案上的奏折,霍然起身,掌风凌厉地朝着陈阳拍去。
“大胆狂徒!你对朕做了什么?!”
陈阳抬手虚按,示意她停手,语气平静:“陛下息怒。本尊只是察觉此方世界有异常外力介入,特来查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本尊的任务,是防止外来力量扰乱此方世界的秩序,避免出现超出时代的动荡与灾祸。”
赵灵枢死死盯着陈阳,目光里满是探究,良久才开口:“你是仙人吗?”
陈阳缓缓摇头:“我只是一个修道之人,遵循天道旨意,特意来此方世界走一遭。”
赵灵枢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追问:“天道……是天上的神仙吗?”
陈阳依旧摇头,语气平淡:“这个无法告知于你。而且你要明白,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仙人,一切打着神仙幌子的,都是些招摇撞骗、祸乱人心之辈。”
赵灵枢眉头微蹙,沉吟片刻:“那既然世间没有仙人,朕还要这些庙宇道观做什么?”
“当成你统治的手段即可。”陈阳淡淡开口,“世间万物,都有其自身运行的规律,庙宇道观能安抚民心,便有存在的价值。”
赵灵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问:“那若是有庙宇道观侵占土地,借着收取香火的名头横行霸道,甚至影响到朝廷的管理,该当如何?”
陈阳抬眸,眼神锐利,只吐出三个字:
灭了他。
赵灵枢脸上露出几分好奇,目光在陈阳身上转了转:“你们修道之人,不都说要放下屠刀、不杀无辜,清心寡欲修身养性吗?怎么会说出这般狠戾的话?”
陈阳淡淡开口:“我们修的是心,为的是不让自己滋生心魔。斩除祸乱根源,本就是顺应天道,何来狠戾一说?”
赵灵枢又问:“那你究竟来自哪里?”
陈阳摇头:“具体方位无法告知陛下,总之,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赵灵枢眸光微动,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像是瞬间想通了此前的种种疑点。
陈阳微微拱手,语气郑重:“陛下,日后若是发现异于常人、或是本不该在这个世界出现的人与物,请立即派人抓捕关押,本尊会出手,送他们回去。”
赵灵枢颔首,语气坚定:“本当如此。”
陈阳话锋一转:“关于苏清鸢的事情,陛下了解吗?”
赵灵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长为何会提起她?”
陈阳看着她:“她在京郊别院生活,是不是陛下对她的一种保护?”
赵灵枢一愣,随即轻叹一声:“没想到,最了解朕的人,竟然是道长你。”
“她父亲苏振庭,是当年拥戴朕登基的功臣,可惜卷入党争被诬陷。朕那时刚登基,根基未稳,实在无力保下他全家。”
“只能将她安置在京郊别院,对外装作彻底遗忘,实则是护她周全。”
陈阳看着她,缓缓追问:“那她最近所做的各种事情,你是否明白?”
赵灵枢缓缓点头,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陈阳看着她,继续说道:“她最近的那些所作所为,并非出自本心,而是有异界灵魂夺舍了她的身体,压制了原身的灵魂。”
“如今我已将那异界灵魂剥离取走,真正的她,已经回来了。此前种种,皆与她无关。”
赵灵枢沉默片刻,颔首道:“朕明白了。”
陈阳微微拱手:“告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御书房中,连一丝风都未曾留下。
御书房里静了下来,只剩下烛火跳跃的噼啪声。
赵灵枢怔怔地望着陈阳消失的地方,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御案上的奏折。
她忽然想起京郊别院的苏清鸢,想起当年苏振庭护着她登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她抬手召来内侍,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威严:“传朕旨意,派人去京郊别院护着苏小姐。”
“另外,彻查近日与苏小姐有过往来之人,尤其是那位皇族旁支赵珩,严加看管,不许他再靠近别院半步。”
内侍应声退下,御书房里再次归于寂静。
赵灵枢走到窗边,推开窗,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自语:“原来,这世间真的有天外之人,有这样超乎想象的力量。”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握紧了拳头。
护好大曜,护好百姓,才是她身为帝王,最该做的事。
10天后,京城外城南街的巷口,悄然开了一家新铺子。
牌匾上写着淑安药房四个娟秀的字,门帘是素净的蓝布,看着不起眼,门楣上却挂着两串新鲜的艾草,透着几分雅致。
铺子不大,进门就是一排漆得发亮的药柜,格子里整整齐齐码着药材,标签上的字迹工整。
铺子被隔成两间,外间摆着一张梨木诊桌,笔墨纸砚俱全;
里间铺着两张干净的木板床,床沿搭着素色布巾,看着像供人歇卧诊治的地方,倒有几分不似寻常药房的布置。
此时的铺子里静悄悄的,没什么客人。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约莫五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裙,正攥着一把小小的竹扫把,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扫着地上的灰尘。
她动作轻缓,生怕碰倒了药柜底下的药篓子,扫到诊桌旁时,还不忘伸手把散落的纸笔归置整齐。
巷口的风偶尔吹进来,掀动门帘,带起一阵淡淡的药香,和着艾草的清新气息,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铺子新开,没什么名气,来往的行人大多只是瞥一眼牌匾,便匆匆走开了。
陈阳开口喊道:“佳悦。”
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连忙放下扫把,快步走了过去,脆生生地喊:“先生。”
陈阳指了指诊桌旁的小杌子:“坐下吧。”
佳悦乖巧地坐到对面,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陈阳看着她,缓缓开口:“经过我这五日的观察,你心性本善,有慧根。我给你两条选择,第一,我认你为妹妹,以后你称呼我为哥哥,咱俩兄妹相依生活;第二,你拜我为师,当我的药童,我教你医术。”
佳悦垂下眼帘,小眉头轻轻蹙着,认真沉思起来。
她抬眼望了望陈阳,又低下头琢磨了一阵,终于抬起小脸,轻声喊了一句:“哥哥。”
陈阳眼底漾起一丝笑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既然你叫我哥哥,那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了。”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前,取出几根黄澄澄的香蕉,放在桌上。
他拿起一根,剥开外皮,将露出的果肉递到佳悦面前:“只吃这里面的果实,尝尝,这是甜的,此物名为香蕉。”
佳悦小心翼翼地接过,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进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