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敢放慢脚步,生怕身后那尊不可名状的诡异存在已然追近,只能凭着本能往前奔逃,拐过两道曲折的石壁弯道,终于暂且停下脚步,藏身到一处向内凹陷、背靠厚重山壁的安全隐蔽之地。
众人胸膛起伏,呼吸略显急促,神色间还带着奔逃时的慌张,纷纷稳住身形,下意识停下脚步,缓缓转头,朝着方才停留过的那片空旷之地望去。
可下一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愣住,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方才他们几人立身驻足、议论局势、凝神戒备的那块平整石台,还有周遭环绕的坚固岩壁,此刻竟在一股无可匹敌的磅礴巨力之下,轰然崩塌碎裂。坚硬无比、历经千百年地底风化都完好无损的青石地面,像是被无形大手狠狠攥捏揉搓一般,瞬间崩裂、粉碎、湮灭,整块区域硬生生被碾成了细碎的石粉,随风扬起灰蒙蒙的尘雾,在阴冷的空气中缓缓飘散。
周遭矗立的石壁更是不堪一击,大块大块的岩石层层断裂、坍塌滚落,轰隆的震响顺着巷道传至众人耳畔,地面s都隐隐跟着轻微震颤,仿佛整座地下迷宫都在承受这股恐怖力量的冲击。往日坚如磐石的山石,在这股莫名巨力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土一般,转瞬之间便化作漫天飞灰,连一块完整的碎石都难以寻见。
众人望着那一片化作齑粉的空地,瞳孔齐齐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心底瞬间掀起滔天波澜。
若是方才稍有迟疑,若是没有听从白晓玉的直觉警示,若是慢上片刻脚步撤离,此刻被那股恐怖巨力笼罩、碾成石粉的,就不是山石地面,而是他们一行人自身。没有人能抵抗得住这般摧枯拉朽的力量,但凡留在原地,根本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顷刻间便会落得尸骨无存、化作飞灰的下场。
心头的惊悸还未平复,雾气之中又再起波澜。
原本弥散缭绕的浓雾开始疯狂涌动、翻卷、聚拢,周遭的阴暗气流不断朝着那片被毁的空地汇聚扭曲,空间仿佛在隐隐褶皱、震颤。灰蒙蒙的雾气层层堆叠、拉扯变幻,渐渐凝聚出一道庞大无边、形貌扭曲怪异的轮廓,一点点挣脱雾气的遮掩,缓缓显露出真身。
那尊不可名状的巨型怪物,终于不再隐匿行踪,不再收敛气息,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它没有固定的头颅形貌,没有清晰的四肢肌理,浑身是层层叠叠,扭曲蠕动的暗影肉褶,体表流转着暗沉晦涩的暗光,身躯庞大得遮蔽大片风景,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阴冷腥气,一股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沉沉散开,顺着巷道直扑众人藏身的方向,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它静静盘踞在满目狼藉、尽是石粉的空地中央,f周身雾气缓缓流转,无形的凶戾气息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仿佛随时都能再次催动巨力,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碾压而来。
望着这震撼又恐怖的一幕,所有人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底涌起一阵深深的后怕,只觉得万幸至极。
白晓玉手扶着身旁的石壁,心口还在砰砰直跳,脸色微微发白,看着远处显形的巨物,又看向那片被碾成粉末的原地,忍不住暗自心惊。方才那一刻全凭直觉和小怪物的警示果断撤离,若是有半分犹豫、半分侥幸,此刻早已葬身于此,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林清砚紧紧握住剑柄,指节微微泛白,眼神里满是后怕与凝重。他闯荡江湖多年,见过无数凶妖魔物,却从未见过这般力量恐怖、身形诡异的存在。一击便能将坚硬山石碾为齑粉,这份实力早已超出寻常武学所能抗衡的范畴,回想方才惊险逃离,只觉得后背发凉,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宋在星素来沉静淡然,此刻眉宇间也染上一丝动容,望着那尊显形的巨物与满目狼藉的现场,心底也暗自唏嘘。这般天生异数、拥有无上巨力的诡异存在,隐匿之时无声无息,出手之时毁天灭地,还好众人听从警示及时退走,否则根本无从抵挡这猝不及防的毁灭性一击。
林晓晓和其余同伴更是吓得手心发凉,彼此紧紧靠在一起,望着远处恐怖的巨影,双腿都隐隐有些发软,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后怕。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好好站在那片如今已成飞灰的地面上,就不由得浑身发冷,只觉得捡回了一条性命。
就连灵性十足的小怪物,也缩在白晓玉脚边,小身子微微发抖,圆溜溜的眼睛怯怯望着远处显形的怪物,再也不敢随意出声,满心都是敬畏与恐惧。
众人立在隐蔽的山壁之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远远望着那尊盘踞在废墟中央的巨型怪物,望着满地碎石粉尘,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萦绕不散:
实在是太险了,还好刚才逃得及时,没有片刻逗留迟疑,不然此刻早已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
后怕之余,每个人的心神也绷得更紧了。眼前这尊怪物不仅擅长隐匿潜行、制造无形威压,更拥有徒手毁山裂石的恐怖力量,如今已然彻底显形,盘踞前路,往后的路途,注定会越发凶险难行。
众人躲在石壁凹陷的隐蔽之处,惊魂未定,胸口仍s因方才的惊险奔逃兀自起伏,目光紧紧锁定远处盘踞在碎石废墟中央的巨型怪物。
那尊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周身暗影肉褶层层蠕动翻涌,阴冷腥气四下弥漫,庞大的身躯缓缓起伏,仿佛正在积蓄力量,又似在酝酿下一轮进攻。众人屏息凝神,满心戒备,不敢有半点放松,生怕它再次骤然发难,催动那能碾碎山石的恐怖巨力。
就在所有人凝神观望之际,怪物庞大的躯体忽然开始缓缓蠕动起来。
周身缭绕的浓雾再度层层聚拢、包裹,暗沉的暗影肌理一点点融入周遭的灰暗雾气之中,轮廓边缘渐渐变得模糊,像是要再次隐匿身形,重归无形,复刻方才凭空消失、悄无声息潜行逼近的诡异手段。
众人见状心弦紧绷,不由得脚步微微后退,满脸紧张,下意识做好了躲避接下来一波偷袭的准备,心底又升起那种被暗处窥视、无从防备的惶恐。
唯独白晓玉没有慌乱后退,反倒屏气凝神,目光一瞬不瞬牢牢盯住怪物来处,眼神锐利如鹰,仔细捕捉着它身躯每一寸细微的变化。经历过方才险些葬身石粉的惊魂一刻,她不敢懈怠,全身心都放在观察怪物的异动之上。
就在怪物身躯大半都快要和浓雾、石壁融为一体,眼看就要彻底隐去踪迹之时,白晓玉忽然发现了一处常人难以察觉的破绽。
整具庞大的身形都在慢慢淡化、消融,轮廓、皮肉、褶皱尽数融入迷蒙雾气里,仿佛整头怪物都要gone得无影无踪。可唯有一点,始终没有随之隐去——在那一片混沌灰暗之中,有一双幽幽的暗瞳,静静悬浮在雾霭之中,永不淡化,永不消散。
它不像躯体那样可以随意化作暗影、融进石壁与雾气,始终凝在半空,幽幽沉沉的两点冷光,隐隐透着森然的凶芒,哪怕周遭形体尽数隐匿,这双眼睛也依旧清晰停留在原地。
方才怪物第一次凭空消失之时,众人全都心神惶惑,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心绪,没有留意这细微的破绽,任由它隐入暗处悄然逼近,险些酿成大祸。
可此刻静下心来细细观察,白晓玉才猛然察觉,这怪物的隐形之法根本不是真正的无迹可寻、完美遁形,更不是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它只是能将肉身化作暗影雾气,遮蔽轮廓、掩藏气息,唯独那双与生俱来的凶瞳,没法一同隐匿。
只要它还在近处徘徊、暗中蠕动、伺机潜伏,那双幽冷的眼眸就一定会留在视野之中,如同黑暗里两枚固定的标记,不会被雾气吞没,不会被暗影遮掩。
白晓玉心头骤然一松,随之涌上一阵欣喜与庆幸。
总算看透了它的破绽!
原来它的隐形并非无懈可击,并非真正来去无痕。只要忽略周遭变幻的雾气、消散的身形,不去被漫天异象扰乱心神,只专心盯住那一双无法隐匿的凶眼,就能牢牢锁定它的位置。
不管它化作多少暗影,融于多少浓雾,想要往哪个方向悄悄蠕动、绕到哪条巷道埋伏偷袭,那双眼睛都会如实停留在相应的方位,一动便跟着动,一挪便跟着挪,永远藏不住踪迹。
只要往后时刻留意这一点,死死盯住那两点幽幽冷光,便能提前预判它的动向,再也不会被它突如其来的隐匿偷袭打个措手不及,再也不用陷入看不见敌、无从防备的被动局面。
白晓玉悄悄定住心神,抬手轻轻碰了身边林清砚的手臂,暗暗示意他留意雾中那两处不变的幽瞳,眼神里带着已然看破玄机的笃定。
林清砚顺着她示意的目光仔细望去,定睛凝神细看,果然在一片朦胧雾色之中,捕捉到了那两处永久性不会消散的冷冽眸光。瞬间便明白了白晓玉的发现,眼底掠过一丝恍然与凝重,也绷紧了神经,时刻紧盯那两处眼睛位置。
其余同伴在两人的示意下,也纷纷稳住心神,不再为怪物渐渐隐去的身形慌乱,全都把目光聚焦在那两点幽光之上。
众人这才彻底明白:
这不可名状的巨物纵然诡异莫测、能隐能藏、力可碎山,却终究留有天生的破绽。只要盯住那双不肯消失的眼睛,便能牢牢锁住它的行踪,任凭它如何蠕动变幻、试图隐身潜行,众人都能从容戒备,再不会陷入被动挨打的绝境。
远处的怪物依旧缓慢蠕动,身躯一点点融入雾气,可那双眼瞳始终悬在雾中,冷冷俯瞰着众人藏身的方向,再也藏不住任何隐秘的动向。
借着看破怪物隐形的破绽,众人始终紧盯雾中那两点幽冷瞳光,牢牢锁定它蠕动挪移的方位。不管那庞大身躯如何融入浓雾、化作暗影流转,任凭它如何变换方位、迂回潜行,那双眼眸始终清晰可辨,成了 the 无从遮掩的标记。
一行人凭着这份关键发现,步步谨慎,循着巷道迂回避让,始终与那尊不可名状的巨物保持着安全距离,一次次躲过它暗中的围堵与悄无声息的逼近。没有再贸然踏入它蛰伏的区域,也没有再被它的隐形幻术迷惑心神,靠着盯住眼瞳的法子,总算暂时摆脱了它的纠缠,寻到一处更深的隐蔽拐角暂且安身。
可躲过追杀只是暂时的安稳,众人的心底依旧沉甸甸的,丝毫没有脱险的轻松。
大家靠着眼力与警觉避开了怪物的偷袭,却依旧束手无策,想不出半点能彻底将它斩杀的办法。
这尊巨物体量庞大到无法估量,周身暗影肉褶层层叠叠,皮肉坚硬到匪夷所思,单凭刀剑兵刃,根本难以伤及它的根基。先前斩杀的那只异变魔物,已是历经吞噬进化、战力强横,可在它面前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衍生小怪。众人联手的联袂剑法,能对付普通怪背景、畸变魔物,可面对这种超脱常理的庞然大物,根本不足以撼动分毫。
更让人忧心的是,这怪物天生自带分裂之能,能随时孕育出雾伥鬼,还有各式各样不知名的诡异魔物。就算此刻勉强躲开了它的本尊,谁知道它是不是正在暗处悄然分裂,生出一批又一批的手下,悄悄散布在地下迷宫的每一条巷道、每一处雾区。前路到处都是s 它分化出的爪牙,防不胜防,清不胜清,就算躲得过本尊的偷袭,也躲不完源源不断冒出来的小怪围堵。
如今麻烦又多了一重。
原本只需要提防它的巨力碾压、幻术迷惑、分裂滋生,现在又摸清了它拥有并不完美的隐形本事。它能隐匿身形、融于雾色,唯独双眼无法掩藏,可这已经足够难缠。寻常怪物明刀明枪尚可正面抗衡,而这种能隐能藏、近在眼前却看不清全貌的对手,最是磨人心神。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刻会挪到哪个方位,不知道它会从哪片雾气里骤然发力,只能时刻死死盯着那两点瞳光,一刻不敢放松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