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天,倪丽珍也闲不住了。
这些年,她一直在家相夫教子,偶尔帮曹山林管管账,但从未独立做过什么。眼看着妹妹倪丽华又是美发厅又是电影公司,风生水起,她心里痒痒的。
“山林,我也想干点事。”这天晚上,她终于开口了。
曹山林正在看账本,抬起头:“你想干什么?”
“开服装店。”倪丽珍说,“咱们县城还没有像样的服装店,卖的都是一些老款式。我想去南方进货,进些时髦的款式回来,肯定好卖。”
曹山林看着妻子,心里一动。这些年,他一直在外面跑,妻子在家操持,从没抱怨过。现在她想干点事,他当然支持。
“行,你去看看。”他说,“钱不是问题。”
倪丽珍很高兴,第二天就收拾行李,跟倪丽华一起去了南方。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到那么远的地方。
南方真热,到处是高楼大厦,到处是人。倪丽珍看得眼花缭乱。倪丽华带她去了广州的服装批发市场,那里有成千上万种衣服,红的绿的黄的,看得人眼晕。
“姐,你看这个。”倪丽华拿起一件连衣裙,大红的,上面绣着花,“今年流行这个。”
倪丽珍接过来看,料子真好,做工也细。她问价格,吓了一跳——八十块!在县城,一件普通连衣裙才十几块。
“太贵了吧?”她说。
“不贵。”倪丽华说,“这是广州货,到咱们那边就是高档货。卖一百五,肯定有人买。”
倪丽珍犹豫了。一件衣服赚七十,利润确实高。但万一卖不出去,八十块就砸手里了。
“先少进点,试试。”倪丽华说。
倪丽珍咬咬牙,进了五十件。又进了些裤子、裙子、衬衫,总共花了五千块。
回县城后,她开始找店面。曹山林帮她看中了一个地方,在县中心,原来是个理发店,现在空着。租金一个月一百五,不算贵。
装修花了一个月。倪丽珍亲自设计:门面是大玻璃窗,能看见里面;墙上刷了粉色,很温馨;衣架是木头做的,有档次;还装了两面大镜子,方便试衣服。
开业那天,倪丽珍紧张得手心出汗。曹山林安慰她:“别怕,有我呢。”
他请了舞狮队,放了鞭炮,还搞了开业优惠——前三天八折。
消息传开,来看的人不少。但都是看热闹的多,买的少。倪丽珍急了。
“姐,别急。”倪丽华说,“咱们县的人没见过这种款式,得慢慢接受。”
果然,三天后,开始有人买了。第一个买的是个年轻姑娘,看中那件大红色的连衣裙,试了试,舍不得脱。
“姐,这件多少钱?”她问。
“一百五。”倪丽珍说。
姑娘犹豫了。一百五,是她半个月工资。
“喜欢就买吧。”倪丽珍说,“这裙子广州最流行,咱们县只有这一件。穿上它,你就是全县最时髦的姑娘。”
姑娘咬咬牙,买了。
第一单生意,成了。
接下来,买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广州进的款式,很快成了县城的时尚风向标。姑娘们穿上新衣服,小伙子们眼睛都直了。
一个月后,五十件连衣裙全卖光了。倪丽珍一算账,赚了三千多。
她高兴得合不拢嘴:“山林,我赚钱了!”
曹山林也高兴:“好,继续干。”
倪丽珍信心大增,又去了趟广州。这次她进了更多货,还进了一些男装、童装。服装店越做越大,半年后,又开了一家分店。
但问题很快就来了。
这天,店里来了几个穿制服的人,说是工商局的,要检查。倪丽珍拿出营业执照,没问题。但他们又说,服装要有质检报告,她拿不出来。
“这是广州进的货,都有合格证。”倪丽珍说。
“合格证不算,要质检报告。”为首的说,“没有质检报告,就是不合格产品。按规定,罚款五千。”
五千!倪丽珍急了。她知道这是敲诈,但没办法,人家穿着制服,有权力。
她赶紧给曹山林打电话。曹山林赶来,一看那几个人,笑了。
“几位,哪个所的?”他问。
为首的一愣:“你谁啊?”
“我是她丈夫。”曹山林说,“你们所长姓李吧?我跟他是老相识。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几个人的脸色变了。他们知道碰上硬茬了,赶紧溜了。
这事给倪丽珍提了醒:做生意不光要会卖货,还得懂政策,会应付各种人。她开始学习相关的法律法规,还托人办了各种证件,确保合法经营。
服装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倪丽珍又有了新想法:开个“形象设计室”,帮人搭配衣服,教人化妆。
“姐,你行吗?”倪丽华问。
“试试嘛。”倪丽珍说,“我看那些姑娘买了衣服不会搭,穿出来不伦不类。我教她们怎么搭,肯定受欢迎。”
她去了趟省城,学了几天形象设计。回来后在服装店隔出一个小间,买了几本时尚杂志,搞了个“形象设计室”。
开始没人来,她就免费给熟人做。做了几个,都说好,一传十十传百,慢慢就有了生意。
现在,倪丽珍的服装店成了县城的时尚地标。姑娘们买衣服,先来她这儿看看;小伙子们追姑娘,也来她这儿买礼物。
曹山林看着妻子忙忙碌碌的样子,心里很高兴。
她知道,妻子找到自己的路了。
从家庭妇女,到服装店老板。
这条路,她走得踏实,走得开心。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