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房间里静了下来。暮光闪闪望着聂克丝,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们之间的被子上。
小雌驹的脸上略过一个柔弱但真诚的微笑,从嘴角开始,慢慢地蔓延到整张脸。
“你真的想要当我的妈妈?”
“我很乐意当你的妈妈……如果你愿意的话?”暮光闪闪问,低下她的头靠近聂克丝,让她的眼睛和聂克丝在同一平面上。
聂克丝的回答并非语言,而是行动。
小雌驹轻轻松开靠在季风身上的蹄子,在暮光闪闪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被小雌驹深深地拥抱在怀中。
聂克丝偎依着独角兽的脸庞,用她的前腿环抱着暮暮的脖子,小小的身体贴着她,暖暖的,软软的,像是在抱一件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我……我非常非常愿意叫你妈妈!”她的声音从暮光闪闪的鬃毛里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雀跃,“你是最好的妈妈!”
“哦……哦,聂克丝。”泪如泉涌的暮光闪闪耳语着。
明媚的月光照在她们脸上,她们就这么偎依在一起好一阵子。
暮光闪闪能感觉到聂克丝的心跳,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能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在自己怀里渐渐放松下来。
在小雌驹继续拥抱着暮暮脖颈的时候,暮光闪闪温柔地用鼻部磨蹭着她,从额头蹭到耳朵,从耳朵蹭到脸颊。
“暮光闪闪?”过了几分钟,聂克丝问道,但是仍然紧紧地拥抱着独角兽的脖颈,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是的,聂克丝?”
“谢谢你……为所有的一切。我爱你。”
“我……我也爱你,聂克丝。”暮光闪闪回答道,泪水滚下她的脸颊,滴在聂克丝的鬃毛上,在紫色的毛发上晕出深色的圆点。
聂克丝从暮光闪闪的怀里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她转过头,看着旁边正偷偷用魔力制造温暖氛围的季风。
“那季风是不是就是我的爸爸了?”
正在专注于魔法的季风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魔力光点在空中抖了一下,差点熄灭。他连忙从床上坐直了身体,表情慌乱。
“怎么会呢!”他的声音拔高了一度,“我和你体型差不多,怎么可能是你的爸爸呢?”
聂克丝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很有道理。
“那季风算是我的哥哥吗?”她的兴趣不减,继续追问。
“对的,对的。”季风连忙答应。
“那暮光闪闪是不是也是季风的妈妈?”聂克丝的表情里流露出几分好奇,目光在暮光闪闪和季风之间来回移动。
季风沉默了一会。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看了一眼暮光闪闪,暮光闪闪也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额,应该不算是吧。”季风避开这个有些危险的话题,目光移向窗外。
“为什么呀?是因为你不喜欢暮光闪闪吗?”聂克丝有些疑惑,眉头皱了起来。
“当然不是!”季风连忙编了个理由,“因为我来小马镇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瑞瑞那里,在暮光闪闪这里的时间反而不长。”
聂克丝思考了一下,眼睛转了转,然后继续不依不饶地问:“那瑞瑞是不是就是你的妈妈?”
“这个……这个……”季风用蹄子挠挠头,鬃毛被他挠得更乱了。
“好了,天色已经很晚了,该睡觉了。”暮光闪闪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好的。”天角兽小雌驹回答道,打着哈欠更深地钻进被褥里。
她的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睫毛一颤一颤的,但她的小蹄子还抓着暮光闪闪的鬃毛,不肯松开。
暮光闪闪渐渐地露出微笑,而且回想起了她自己的母亲。
她的母亲在她小时候也是这样,每天晚上来她的房间,给她掖好毯子,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她轻轻俯下身,为季风和聂克丝在前额上印上最温柔的一个吻。
踮着蹄子从床边溜开,暮光闪闪开始朝门的方向移动。她的蹄子踩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可没想到第一次被叫做妈妈是这样的情况。
她想过有一天她会希望拥有自己的孩子,不过从没想到这个孩子真的会是聂克丝,一个从法术中诞生的、长得像梦魇之月的、有着龙一样眼睛的天角兽幼驹。
而且她还得说服聂克丝在小马镇里必须继续管她叫表姐,因为所有的小马都已经认为她们是这种关系了。
这些谎言还得继续编下去,至少在别的小马面前。
不过,就她如何一直照顾小雌驹而论,暮暮明白她其实已经为聂克丝履行母亲的职责很长一段时间了。
在晚上给她读床头故事,而且送她去上学,当她迷路的时候四处奔走寻找她,而且差点因为那个恶霸小雌驹的残酷恶作剧把珠玉冠冠变成一棵仙人掌。
是的,她一直都在这么做,但从没想过自己会被叫做妈妈。
这个称呼来得太突然,突然到她没有时间去准备,没有时间去紧张。
它就这么来了,从聂克丝的嘴里说出来,自然而然地,像是早就应该这么说了一样。
不过,暮光闪闪决定过一会儿再去仔细思考这件事。
她也想好好地睡一觉了。就在暮光闪闪走到卧室门口之前,她听到背后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
“嘿,为什么我就只是哥哥?我就不能是她的叔叔或者别的什么吗?”
暮光闪闪转过身,轻轻地笑了。她看见斯派克正坐在他的床上。
他用前爪叉着腰,眼睛隔着房间看着暮光闪闪。
“斯派克,是我把你孵出来的,而且在你会说话并且自理之前,是我帮助养育你。
同时,从理论上来说,你仍然是一只龙宝宝,所以这也就意味着我也是你妈妈。”
“嘁。不管怎样,我仍然说我当叔叔比较好。”
斯派克没好气地评论道,爪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而且你特别应该让我把那威严的胡子长回来。叔叔要是没有胡子可不象样。”
“对不起,斯派克,但是没有胡子。”暮光闪闪的语气温和但坚定,“现在你应该去睡觉了。”
“好的好的,我还是头一次听你说这话,妈妈。”在他躺回去把自己卷进毛毯之前,斯派克嘲笑道,把“妈妈”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重回他的床铺之后,龙宝宝几乎立刻就睡熟了。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爪子松开,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尖尖的牙齿。
暮光闪闪悄悄地笑了起来。她轻轻地关上卧室的门,躺在了床上。
床垫在她身下微微凹陷,枕头软软的,被子暖暖的。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