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绿萝神色有些低落，楚寒也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当下淡淡道：“师姐，没必要想太多。”
“古丹方的破解只是入门而已，真正重要的，是进了古墓之后能拿出什么来。”
“之前的失败可并非无用，这世上没有白费的努力，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绿萝微微一怔，抬起头看了楚寒一眼。
却见他神色如常，目光平和，似乎并不是在故意安慰她。
但，也正是这种平淡的语气，反倒让她心中那点失落慢慢散了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楚师弟说得对。”
一旁的李执事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对眼前这年轻男子多看了一眼。
他本以为，天穹道院这次派来的弟子，应该是以绿萝为主的，毕竟绿萝的名气摆在那里。
可方才那番话，却是一个跟在绿萝身后的年轻弟子说的，那般模样，从容镇定，气度不凡，倒不像是寻常的随行之人。
不过，李执事也没有多想。
他可不认为，一个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弟子，论丹道造诣，能和绿萝这等天才相比。
“总之，这次探索古墓的人，或许不少，还望诸位同道，到时候可以一同携手，共渡难关。”
李执事甩了甩头，将那些多余的想法从脑海中抛去，而后说道。
“当然。”
“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嘛，多几位丹师帮忙，探索的效率也能高一些。”
顾长空淡淡地笑了笑。
尽管知道天衍宗更改了规则，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这座古墓目前被天衍宗所掌控，决定权在对方的手上，他们天穹道院能有机会参与进来，已经是颇为不易了。
事实上，楚寒心中也是这般想的。
一座丹道圣人的古墓，里面可能藏着的机缘远不止一两件，即便人多了，只要各自凭本事去取，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冲突。
况且，多一些人同行，遇到危险时也多一份照应。
当然，前提是这些人值得信任。
“李执事，古墓大概什么时候开启呢？”绿萝问道。
“按照我们目前的准备，大概就在这两天了。”
“诸位今日先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会召集所有参与探索的丹师一起议事，到时候再具体说明古墓的情况。”
“好，那就麻烦李执事了。”顾长空站起身来，抱拳道谢。
李执事也起身回礼，而后唤来一名弟子，带着楚寒三人前往住处安顿。
……
天衍宗安排的住处同样简陋，位于石城后方那一排低矮的石屋之中。
楚寒也不在意，他在修行路上早已风餐露宿惯了，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让自己安然修行，便已经足够。
绿萝倒是有些不太适应，但她也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收拾了一下房间，便坐在石床上闭目养神，运转灵力调息恢复起来。
夜幕降临，云荒域的风沙渐渐平息，四野一片寂静。
楚寒盘膝坐在石床之上，同样在运功调息。
忽然，他神色一动，睁开了双眸。
楚寒起身，推门而出，只见一地月光如水银泻地，而顾长空则站在一地月光之中，抬眸望着天。
“顾大人？”
“你小子怎么来了？我吵到你了？”
顾长空没有回头，淡淡地说了句。
“那倒没有。”
楚寒来到顾长空身旁：“顾大人在看什么？”
“没什么。”
顾长空叹了口气：“无心修行，随便走走而已。”
听到这话，楚寒不由沉默了。
是无心修行？
还是……不论如何修行，都只是白费力气，因此才不愿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顾前辈，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楚寒微微思索，突然说道。
顾长空挑了挑眉：“什么事？”
楚寒看着顾长空，缓缓说道：“经过这次飞舟之上的波折，我在想，当初正道势力围剿冥教，最后行动暴露，后果惨重……那个内鬼，想来也应该是高层才对，至少也是熟知全盘计划的，否则不可能让冥教提前布下那么大的陷阱。”
“顾前辈，您心中……可有什么想法？”
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了许多。
顾长空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神中，似是掠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那是不愿回忆的往事，被重新翻开的沉重。
“说实话……”
“这件事，我也想过很多次。”
顾长空深吸了一口气，淡然开口。
“但……我还是觉得很难判断。”
“当时的我还比较年轻，虽然已经是圣人境，但资历尚浅，在那一辈的高层面前，其实算不上核心人物。”
“因此，有关那次计划的讨论，我其实并没有怎么参与，真正能参与其中的，都是各大势力的顶梁柱，至少是像我师尊那种身份的存在。”
楚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这样，不就能把范围缩小了吗？能参与那次计划讨论的高层，人数应该不会太多。”
顾长空苦笑一声：“人数确实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
“当年参与围剿冥教的势力，每一家都派出了自己的核心人物，这些人加在一起，少说也有几十号人。”
“他们除了在那一战中过世的之外，剩下的那些，如今要么是各大势力的掌权者，要么是隐退多年的老前辈，都是德高望重之人。”
“你让我去怀疑他们中的哪一个？”
“他们哪一个不是正道栋梁？哪一个不是与冥教有着血海深仇？若连他们都信不过，那这世上还有谁能信？”
楚寒不由皱起了眉头。
顾长空说得没错。
那些高层，都是各大势力的中流砥柱，是正道联盟的核心人物，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去怀疑任何人，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矛盾和动荡。
但，这个人真的这么难抓出来吗？
虽说参与计划的各大势力高层人数不算少，但……其中必然有一个真正的布局者。
就像这次太乙飞舟的祸乱一样，虽然飞舟上也有一些如冷暮雪一样的高层人物，但真正能掌控全局，和冥教教徒密谋却不为人所知的……只有谷大师能做到。
他一个人，便掌控了整座飞舟的阵法，几乎一切都在他的布局之中。
他的作用，是其他商会高层没法代替的。
换言之，当初那次围剿冥教的行动，在背后真正掌控整个计划的，又会是谁呢？
且不论那个内鬼到底是不是整个计划的布局者，至少可以确定，他一定没少在整个过程中推波助澜，最终才会把整个正道联盟，推到了那样的一个局面之中。
若是可以从这个角度去考虑，那嫌疑人的范围无疑是又缩减了不少。
只可惜，顾长空当初并没有参与到计划的商讨之中，如此一来，楚寒也没法问出更多情报，便也只能作罢了。
“别想那么多了。”见楚寒似乎在纠结，顾长空不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陈年旧事，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个结果，你还是先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正事要办呢。”
说罢，顾长空便回到了石屋之中。
只剩下楚寒还在原地。
他抬眸望着那轮被乌云遮蔽了大半的朦胧残月，若有所思。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总感觉似乎正有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向他合拢而来。
而他则站在这张网的中心，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