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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鬼见愁”峡谷的伏击之后,临时结成的队伍在短暂的胜利喘息后,气氛变得更加微妙。王书一那克制邪祟、轻易击溃毒雾的暗金色罡气,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都荡开了不同的涟漪。

赵老大和几个兄弟敬畏之余,更多是庆幸和后怕。庆幸抱对了大腿,后怕那些劫修的实力和狠辣,若非有王书一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恩公”在,他们今日怕是凶多吉少。对王书一四人的命令更加言听计从,甚至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韩立内心的震动则更大。他出身青丹门,见识远比赵老大等散修广博。王书一所展现出的功法特性,那种堂皇正大中隐含无上威严、能净化邪祟污秽的气息,绝非普通散修乃至一般宗门弟子能够拥有。他甚至联想到了某些传说中的上古传承或世家绝学。这让他对王书一四人的身份来历愈发好奇,也更为忌惮。但眼下,护送少门主林轩是首要任务,王书一越强,他们成功的希望越大。只是,到了天风城,面对师门长辈,这份“盟约”该如何界定?他又该如何解释与这几人的关系?一丝隐忧在他心底盘旋。

月漓的目光,更多是落在王书一身上。看他从容指挥,看他剑破强敌,看他以奇异罡气涤荡毒雾……每一次出手,都让她心跳不由加速。那并非单纯的仰慕强者,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愫。是依赖,是信任,是并肩作战的踏实,也是看到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深沉时,心中悄然生出的疼惜。她想起家族覆灭前,那些呵护她的长辈,想起流亡路上的艰辛,而王书一,仿佛是在这冰冷残酷的修仙路上,骤然出现的一团温暖而坚定的火焰。她悄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想递给他擦拭战斗时沾染的尘埃,但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有勇气。只是那份关切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总是追随着那个挺拔的背影。

孙德胜依旧大大咧咧,拍着王书一的肩膀,直呼“书一兄弟你这罡气真带劲,啥时候教教我?”他心思单纯,只觉王书一越厉害,大家越安全,至于功法来历,他懒得深究,兄弟强就是自己强。

周云则想得更多。王书一的实力暴露越多,固然暂时震慑了敌人和盟友,但也意味着他们可能引起更多有心人的注意。天风城不是世外桃源,城内势力错综复杂,青丹门、城主府、各大商行、地下势力盘根错节。他们四人来历不明,身怀“重宝”(在别人看来,那奇特的功法就是重宝),还带着被追杀的青丹门少门主,入城之后,麻烦恐怕不会少。他暗中传音给王书一:“书一兄,入城之后,我们需尽快与韩立交割清楚,然后隐匿行迹,打探消息。你这功法,怕是被不少人看在眼里了。”

王书一微微颔首,传音回道:“我知道。入城后,你与德胜、月漓先去寻一处不起眼的落脚点,尽量低调。我随韩立送林轩去青丹门驻地,换取情报。之后我们再做打算。”他何尝不明白木秀于林的道理,只是当时情况危急,不容藏拙。至于韩立可能的猜忌和后续可能的麻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当务之急,是尽快进城,为林轩求医,也为自己获取关于巫虫族和圣罐的情报。

队伍继续前行,气氛沉默了许多,只余下匆忙的脚步声和担架上林轩偶尔发出的痛苦呻吟。众人皆提高了警惕,方才劫修的袭击说明,不仅遗族在追杀,恐怕还有一些闻腥而动的势力也在浑水摸鱼。

又行了约两个时辰,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城墙高耸,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青灰色的金属光泽,巨大的城门如同蛰伏的巨兽之口,城楼上隐约可见巡逻修士的身影和闪烁的阵法符文。一股宏大、有序而又略带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风城,终于到了。

越是靠近城池,路上遇到的修士也越多。大多行色匆匆,神色警惕,彼此间保持着距离。城门处排起了长队,守门修士仔细盘查着每一个入城者,尤其是身上带伤、气息不稳或形迹可疑之人。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看来,城中也得知了云岭外围不太平的消息。”韩立低声道,眉头微皱。他身上有青丹门弟子身份令牌,入城不难,但带着昏迷不醒、明显身中诡异伤势的少门主,以及王书一这四个身份不明、实力却不容小觑的“散修”,恐怕会引起盘问。

果然,轮到他们时,守门的筑基期队长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尤其在昏迷的林轩和王书一四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姓名,来历,入城何事?”队长声音冷硬。

韩立上前一步,取出自己的青丹门弟子令牌,又指了指担架上的林轩,低声道:“青丹门内门弟子韩立,护送本门少门主林轩回城疗伤。少门主在云岭遭妖人暗算,伤势沉重,急需入城救治。这几位是在途中仗义援手的道友,若非他们,韩某恐难护送少门主至此。”说着,他隐晦地递过去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十块下品灵石。

那队长接过布袋,掂了掂,神色稍缓。青丹门在天风城势力不小,他自然不愿轻易得罪。他仔细检查了韩立的令牌,又看了一眼林轩,那诡异的暗红纹路让他也皱起了眉头。他转向王书一四人:“你们呢?”

王书一早已示意周云上前答话。周云不卑不亢,取出四枚早就准备好的、在之前某个陨落修士身上得到的散修身份令牌(经过处理,难以追查真实来源),拱手道:“散修周云,与同伴孙德胜、月漓、王一,在云岭狩猎时遭遇虫群,侥幸逃脱,听闻天风城安全,特来暂避。途中巧遇韩道友遇险,故而相助。”他说的“王一”是王书一此刻的化名。

队长检查了令牌,又用一件铜镜状的法器扫过四人,法器光芒稳定,没有显示异常灵力波动或明显的邪祟气息(匿息化形诀和魔龙魂力遮掩了王书一的特殊)。他看了一眼韩立,又看了看王书一四人,最终挥了挥手:“进去吧。最近城内不太平,莫要生事。青丹门驻地离此不远,速去。”

“多谢道友。”韩立和王书一同时道谢。一行人顺利进入天风城。

城内景象与城外截然不同。街道宽敞,店铺林立,人流如织,虽也带着紧张气氛,但秩序井然,护城大阵的光辉隐隐笼罩全城,给人一种安全感。但王书一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焦躁和窥探感。街道上多了不少巡逻的城卫军,一些茶馆酒肆中,修士们交头接耳,话题多与云岭虫潮、神秘妖人、修士失踪有关。

按照约定,周云、孙德胜、月漓三人与王书一、韩立等人分开,在城中寻了一处位于偏僻巷弄、但还算干净整洁的客栈落脚,名为“悦来居”。客栈不大,老板是个炼气期的老者,见多识广,并不多问。

而王书一则随着韩立,抬着林轩,直奔位于天风城西区的青丹门驻地。青丹门作为南荒有名的丹道宗门,在天风城的驻地颇为气派,是一座占地不小的园林式府邸,门口有弟子守卫。

韩亮出令牌,又急急说明情况,守卫不敢怠慢,立刻进去通报。不多时,一位面色红润、但眉宇间带着忧色的老者快步走出,正是青丹门在天风城的驻守长老之一,姓吴,筑基后期修为,与韩立相熟。

“吴长老!少门主他……”韩立见到亲人,眼眶微红,连忙上前。

吴长老看了一眼担架上气息奄奄的林轩,尤其是看到那些蠕动的暗红纹路时,脸色骤变:“蚀骨毒纹?!快!抬进去!去请李长老!”他立刻吩咐弟子,同时看向王书一,“这位是?”

“这位是王一王道友,若非王道友与他的同伴多次仗义出手,弟子与少门主恐怕……”韩立连忙介绍,将大致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重点突出了王书一在击退劫修、净化“蛊息”(他隐去了具体手段)方面的帮助。

吴长老闻言,对王书一肃然拱手:“多谢王道友援手之恩!道友高义,我青丹门铭记于心!还请道友入内奉茶,待老夫处理完少门主伤势,再行答谢!”

“吴长老客气,救人要紧。王某略通医术,或可略尽绵力,观察少门主伤势。”王书一不卑不亢道。他想近距离观察青丹门如何救治林轩,也想知道更多关于“蚀骨毒纹”和巫虫族的情报。

吴长老见王书一气度不凡,又听韩立说他能净化“蛊息”,心中一动,便点头道:“如此,有劳王道友了。请!”

一行人急匆匆进入府邸深处,来到一间布有聚灵阵和防护阵法的静室。很快,另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李长老也匆匆赶到,他是青丹门内专攻毒伤和疑难杂症的长老。

两位长老仔细检查了林轩的伤势,脸色越来越凝重。李长老取出一套银针,刺入林轩几处大穴,银针瞬间变得漆黑,尖端更是冒出丝丝黑气。

“果然是‘蚀骨毒纹’,而且已侵入心脉和识海边缘,毒性之烈,远超寻常记载。”李长老沉声道,看向韩立,“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详细道来。”

韩立不敢隐瞒,将遭遇遗族祭司伏击、被“蚀魂血傀”所伤、以及一路被追杀、被王书一等人所救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对“巫虫族”、“圣罐”、“上古封印”的推测。

吴长老和李长老越听脸色越沉。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忧虑。

“巫虫族……圣罐……上古封印……”李长老喃喃自语,随即对吴长老道,“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立刻禀报门主和太上长老。少门主的伤势,以我之力,只能暂时以‘九转化毒丹’配合‘金针渡穴’之法,暂时压制毒性,延缓其蔓延,但若要根除,除非找到下咒的源头,或者有修为远超施术者的高人,以精纯无比、蕴含生机的真元,配合对症的天地灵物,强行拔除。否则,少门主怕是……”

吴长老脸色难看,看向王书一,抱拳道:“王道友,听韩立说,道友似乎有手段能克制此毒纹气息?不知可否……”

王书一一直在旁仔细观察,闻言也不推辞,上前一步,道:“王某功法特殊,对阴邪污秽之气确有几分克制之效,但少门主体内毒纹已根深蒂固,与生机纠缠,强行祛除恐伤其根本。我可尝试以真气暂时压制,为贵门争取时间。” 他不敢打包票,也不想暴露太多。

“如此已是莫大帮助!请王道友施为!”吴、李两位长老连忙道。

王书一走到榻前,伸出右手,轻轻按在林轩胸口上方。他闭目凝神,缓缓将一缕极其精纯、融合了被炼化魔龙魂力本源的玄元真气渡入林轩体内。真气入体,立刻感受到那“蚀骨毒纹”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生机,更带着一种混乱、饥渴的邪恶意念。

他小心操控着真气,将那一丝龙威催发,但并不冲击毒纹,而是化作一层极淡的、温润的金色光膜,缓缓包裹向毒纹最活跃的几处节点。那毒纹感应到龙威,顿时剧烈蠕动、退缩,仿佛遇到了天敌。林轩痛苦的表情似乎舒缓了一丝,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有效!”吴、李二长老见状,脸上露出喜色。他们能感受到,那原本狂暴蔓延的毒纹,速度明显减缓,甚至被逼退了一些。

王书一持续输入真气约一炷香时间,额角微微见汗。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既要压制毒纹,又不能伤及林轩脆弱的生机。他能感觉到,这毒纹的本质极为诡异阴毒,与“蚀魂蛊雾”同源,但更加精纯、更难缠,仿佛有生命一般。自己的龙威真气能克制、压制,但要彻底根除,除非不惜代价,以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冲刷,但那很可能会毁掉林轩的根基,甚至要了他的命。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道:“暂时压制住了,三日之内,毒性应当不会恶化。但此法治标不治本,需尽快寻得根治之法。”

吴、李二长老感激不尽,连声道谢。李长老连忙取出最好的丹药给王书一恢复真气,又安排静室让他休息。

“王道友大恩,青丹门没齿难忘!”吴长老郑重道,“关于巫虫族和圣罐,此事涉及本门乃至整个南荒安危,已非我二人能做主。我已传讯门主,不日门主或太上长老将亲临天风城。届时,定会将所知情报,与道友共享。另外,道友与同伴但有所需,只要我青丹门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王书一点头:“如此,有劳吴长老。我与同伴会在城中暂住,若有消息,可到西城‘悦来居’寻我。对了,那黑市悬赏青丹门弟子之事……”

吴长老脸色一沉:“哼,定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魑魅魍魉,或是与巫虫族有勾结的败类!此事我已知晓,会请城主府加大清查力度。王道友放心,在天风城内,有城主府和我青丹门在,无人敢明目张胆对你们不利。不过,为防万一,道友与同伴出入还需小心。”

王书一谢过,没有在青丹门驻地久留,婉拒了吴长老设宴款待的邀请,只收下了一些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作为酬谢,便告辞离去,返回“悦来居”与周云三人汇合。

回到客栈,王书一将情况告知三人。听闻林轩伤势暂时稳住,青丹门高层将亲至,众人稍微松了口气,但想到那诡异的“蚀骨毒纹”和背后可能涉及的上古秘辛,心头依旧沉重。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月漓轻声问道,为疲惫的王书一倒了杯茶。

“等。”王书一接过茶,轻啜一口,“等青丹门的消息,等关于巫虫族和圣罐的更详细情报。同时,我们也不能闲着。周云,你与德胜出去打听一下,最近天风城内外的消息,特别是关于云岭异动、修士失踪,以及……有没有人打探我们或者类似我们特征的人。月漓,你留在这里,照看一二,也参悟一下那‘匿息化形诀’,争取更精熟些。我需闭关半日,恢复真气,也需理清一些思绪。”

周云和孙德胜点头应下,稍作休息便出门打探消息。月漓听话地留在房中,继续参悟秘术,只是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隔壁王书一的房间,带着担忧。

王书一静坐房中,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开始调息恢复。与劫修一战,尤其是最后为林轩压制毒纹,消耗了他不少真气,也让他对那“蚀骨毒纹”有了更直观的认识。那毒纹中蕴含的邪恶意念,与他识海中魔龙魂力的暴戾混乱,似乎有某种相似之处,但又截然不同。魔龙魂力是纯粹的、霸道的、高高在上的毁灭与威严,而那毒纹,则充满了阴毒、诡诈、侵蚀和……一种对生机近乎贪婪的饥渴感。

“巫虫族……万虫之母……蚀魂蛊……上古封印……”王书一脑海中将这些线索串联。血蝉子给的“虫母遗巢”地图,韩立透露的“九大圣罐关乎上古封印”,林轩身上的“蚀骨毒纹”……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云岭深处某个被遗忘的古老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与一种极其邪恶、以吞噬生机、侵蚀神魂为特点的力量有关。自己那得自魔龙的魂力,似乎对这种力量有某种克制,这既是优势,也可能带来未知的风险。

他内视识海,那团被层层封印、不断被炼化的魔龙魂力碎片,在接触了“蚀骨毒纹”的气息后,似乎又活跃了一丝,传递出一种混杂着厌恶、轻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遇到“食物”般的渴望?这感觉让王书一悚然一惊。魔龙残念,难道对这毒纹背后的力量有兴趣?

压下心中的疑虑,王书一开始运转“玄元真经”,精纯的玄元真气缓缓流淌,滋养着经脉,恢复着消耗。同时,他也分出一缕心神,继续参悟和炼化魔龙魂力。实力,是应对一切未知和危险的根本。

半日后,王书一真气尽复,精神饱满。周云和孙德胜也先后回来,带来了打探到的消息。

“城中气氛很紧张,”周云沉声道,“城主府增派了巡逻,对入城人员盘查严格,据说是在搜查可能混入城中的‘妖人’(指巫虫族或其同党)。坊间传言更多,有的说云岭深处有上古秘境出世,引得各方争夺;有的说是有邪修修炼魔功,制造虫潮;还有的说,是某个被封印的古老邪神即将苏醒……众说纷纭。”

孙德胜补充道:“我和老周去了几个散修聚集的茶楼酒肆,听到有人私下议论,最近确实有一些陌生的、气息阴冷的修士在城内活动,似乎在打探什么。另外,关于青丹门少门主重伤、被神秘人护送回城的消息,似乎也在小范围内传开了,但细节不明。暂时没听到有人打探我们。”

王书一眉头微蹙。消息传得比想象中快,这并不意外。天风城鱼龙混杂,青丹门少门主重伤归来,不可能完全保密。那些打探消息的陌生人,可能是各方势力,也可能与巫虫族或黑市悬赏有关。

“我们还需更加小心,尽量少露面。等青丹门那边的消息。”王书一吩咐道。

接下来的两日,四人深居简出,轮流在客栈周围暗中观察,同时抓紧时间修炼。王书一除了巩固修为、炼化魂力,也开始参悟那得自血蝉子的“匿息化形诀”,结合自身强大的神识和对气息的敏锐感知,很快将此诀修炼到小成境界,不仅能完美掩盖自身气息,还能模拟出数种不同的、最高不超过筑基中期的气息波动,伪装效果极佳。周云、月漓、孙德胜也各有精进。

第三天傍晚,韩立亲自来到了“悦来居”,神情严肃中带着一丝激动。

“王道友,诸位,”韩立拱手道,“门主和两位太上长老已到天风城!门主想见你。”

终于来了。王书一精神一振,对周云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小心,便随韩立再次前往青丹门驻地。

这一次,他被直接引到了驻地深处一处守卫森严的静室。静室内,除了吴、李两位长老,还有三人。居中一人,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潭、气息渊渟岳峙的老者,身着青色道袍,袖口绣着精致的丹炉云纹,正是青丹门当代门主,丹辰子,金丹中期修为。他左侧是一位鹤发童颜、面色红润的老妪,目光温和但隐含精光,是青丹门太上长老之一,云素真人,金丹初期。右侧则是一位面容冷峻、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背负长剑,气息锋锐,是另一位太上长老,剑尘真人,亦是金丹初期,主掌青丹门护法之职。

三位金丹真人!可见青丹门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晚辈王一,见过门主,两位太上长老。”王书一不卑不亢,执晚辈礼。

丹辰子目光如电,在王书一身上扫过,仿佛要将他看透。王书一运转“匿息化形诀”,将气息维持在筑基中期,玄元真气中正平和,暗藏的龙威和魔龙魂力则被完美掩盖。

“小友不必多礼。”丹辰子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轩之事,韩立已详细禀报。小友仗义出手,救他性命,更以秘法压制其体内奇毒,为我等争取时间,此恩,青丹门记下了。”

“门主言重了,路见不平,理应相助。”王书一应道。

“听韩立说,小友似乎对那‘蚀骨毒纹’及巫虫族的手段,颇有克制之法?”一旁的云素真人温和问道,目光中带着探究。

“晚辈功法略有特殊,对阴邪污秽之气,确有几分克制之效,但仅是压制,难以根除。”王书一谨慎回答。

丹辰子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深究王书一的功法来历,转而沉声道:“小友可知,林轩所中之毒,并非寻常毒物,而是巫虫族‘蚀魂蛊’的本源蛊毒,混合了某种恶毒的血祭诅咒所成,名为‘蚀魂血咒’。此咒歹毒无比,中者生机、神魂会被缓缓侵蚀,最终化作施咒者的血傀养料,或成为某种邪恶仪式的祭品。便是寻常金丹修士,若无对症之法,也难以祛除。”

蚀魂血咒!王书一心中一凛,这名字听起来就比“蚀骨毒纹”更加凶险。

“那巫虫族,究竟是何来历?那黑陶圣罐,又关乎何等秘密?”王书一顺势问道,这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丹辰子与云素、剑尘对视一眼,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事涉及上古秘辛,本不足为外人道。但小友于本门有恩,又牵连其中,告知你也无妨。”

“据本门珍藏的上古典籍残卷记载,巫虫族,乃上古南荒百族之一,崇拜‘万虫之母’,擅驱虫炼蛊,精通诡秘巫术。其鼎盛时期,势力曾遍布南荒,甚至能与当时的人族大宗分庭抗礼。然其供奉的‘万虫之母’,实则乃一尊以吞噬生灵、散布灾疫为乐的邪神。巫虫族以活物血祭,沟通邪神,获取力量,所行之事,天怒人怨。”

“约在万年前,南荒诸族与人族大能联手,历经血战,终将‘万虫之母’及其主要信徒镇压封印于云岭深处某地。其用以沟通邪神、举行血祭的九大‘圣罐’,亦被分散封印。战后,残余的巫虫族遁入云岭绝地,苟延残喘,渐渐被人遗忘。”

“然而,封印历经万年,必有松动。近年来,云岭深处异动频频,地气紊乱,毒虫滋生,我等便怀疑与巫虫族或那上古封印有关。林轩偶然购得的那只黑陶罐,经门中秘法鉴定,很可能就是九大圣罐之一,且是其中较为关键的‘主祭之罐’。此罐流失,恐怕并非偶然,而是巫虫族有意为之,或封印松动导致其现世。他们如此紧张,四处搜寻,甚至不惜发动虫潮,袭击我青丹门,定是因为此罐关系到封印的稳固,或者……他们想借助圣罐之力,进行某种仪式,试图唤醒或解救那被封印的‘万虫之母’!”

丹辰子的声音带着沉重。万年前被封印的邪神,可能即将苏醒?这消息若是传开,足以引起整个南荒的恐慌。

王书一心中震动,这与他之前的猜测基本吻合,但更加详细,也更加骇人。万虫之母,上古邪神,血祭圣罐……这牵扯太大了。

“那林轩少门主的‘蚀魂血咒’……”王书一问道。

“正是那遗族祭司,通过圣罐或某种媒介,引动了‘蚀魂蛊’的本源之力,结合血祭施加的诅咒。”剑尘真人冷声道,声音如同金铁交击,“要解此咒,常规丹药无效。除非找到下咒的祭司,杀之,以其精血为引,配合几种罕见的天地灵物,炼制‘化血净魂丹’,方可根治。或者……”

“或者什么?”王书一追问。

丹辰子看向王书一,目光深邃:“或者,寻得至阳至刚、能克制一切阴邪诅咒的天地奇物,或修炼有类似属性无上功法的前辈高人,以无上法力,强行净化诅咒。小友的真气,似乎就蕴含一丝此类特性,虽不足以根除,却能压制。不知小友师承何处?或许贵师门长辈,有解决之法?”

果然还是问到了功法来历。王书一心中早有准备,平静道:“晚辈功法乃家传,祖上曾偶得前辈遗泽,并非什么大门派。至于师门长辈……早已仙逝多年。”他将来历推给早已不存在的“祖上遗泽”,这是散修常见的托词。

丹辰子三人闻言,并未追问。修仙界奇遇无数,家传秘法也不少,王书一不愿多说,他们也不便强求,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既如此,解咒之事,还需从长计议。”丹辰子道,“当务之急,是稳住林轩伤势,防止巫虫族继续作乱,并查明他们真正的目的和计划。小友,你与同伴数次与巫虫族交手,更从他们手中救下林轩和韩立,已与他们结下因果。不知小友今后有何打算?”

王书一明白,这是青丹门在试探他的态度,或许也有拉拢之意。他略一思索,道:“晚辈与同伴只是途经云岭,无意卷入是非。如今只想寻一处安稳之地,潜心修炼。关于巫虫族之事,晚辈所知有限,亦无力掺和。只望门主能履行承诺,将所知情报告知,晚辈与同伴也好有所防备,避开祸端。”

他表明了不欲深入掺和的态度,但也没把话说死,只求情报自保。

丹辰子深深看了王书一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谨慎,也不勉强,点头道:“小友放心,承诺之事,青丹门自会做到。关于巫虫族已知的习性、手段、可能的活动区域,以及那黑陶圣罐的一些特征和传说,我会让人整理成玉简,交给小友。此外,小友对我青丹门有恩,这是一枚本门的客卿长老令牌,虽无实权,但凭此令牌,可在青丹门各处产业享受一定优惠,遇到麻烦时,也可凭此令牌向当地青丹门驻地求助。算是本门的一点心意。”

说着,丹辰子取出一枚青色玉牌,正面刻着丹炉云纹,背面是一个“客”字,递给王书一。

客卿长老令牌?这算是正式拉拢,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和监视。王书一心中明了,但此物确实有用,至少在明面上,青丹门会承认这份香火情,能省去不少麻烦。他略一沉吟,便接过令牌:“多谢门主厚赠,晚辈愧领了。”

“另外,”丹辰子话锋一转,语气凝重,“据本门安插的探子回报,巫虫族最近活动异常频繁,似乎在云岭深处某地,有大规模聚集的迹象。而且,不止一支遗族部族在行动。本门怀疑,他们可能在筹划某种大型的血祭仪式,目标很可能与那被封印的‘万虫之母’有关。天风城位于云岭外围,未必安全。小友与同伴若暂无去处,可暂居城内,本门在西区有一处僻静院落,可供小友落脚,也相对安全。”

提供住处,既是示好,也是某种程度的“保护”和“观察”。王书一心中雪亮,但他确实需要一处更隐蔽、更安全的落脚点。“悦来居”毕竟人多眼杂。而且,青丹门提供的院落,安全性肯定更高,也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窥视。

“如此,便叨扰门主了。”王书一没有拒绝。

“甚好。”丹辰子露出一丝微笑,吩咐吴长老去安排。随即,他将一枚记载着巫虫族情报的玉简,以及一个装着谢礼(灵石、丹药)的储物袋交给王书一。

“小友切记,巫虫族之事,牵涉甚大,莫要轻易对外人言。若有新的发现,或需要帮助,可随时通过客卿令牌联系本门。”丹辰子最后叮嘱道。

王书一郑重应下,告辞离去。韩立送他出门,低声道:“王道友,门主他们很看重你。那院落很安静,适合静修。若有需要,随时找我。”

回到“悦来居”,王书一将情况告知周云三人。听闻巫虫族背后竟牵扯到上古邪神,三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但得知获得了详细情报和青丹门客卿令牌,以及一处安全的落脚点,又稍感安心。

“去青丹门提供的院子吧,那里更安全,也方便我们消化情报,提升实力。”王书一做出决定。

四人很快搬入了青丹门在西区提供的一处僻静小院。院子不大,但清幽雅致,设有简单的防护阵法,闲人免进,正适合他们暂居。

安顿下来后,王书一将记载巫虫族情报的玉简复制了三份,分别交给周云、月漓、孙德胜研读。他自己则开始闭关,一方面消化所得情报,另一方面,他要尝试做一件事——解析那“蚀魂血咒”的力量本质。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里面封存着一缕从林轩体内抽取的、被他的龙威真气暂时压制住的“蚀魂血咒”气息。这缕气息极其微弱,但依旧散发着阴毒、混乱、贪婪的意念。

王书一小心地分出一缕神识,包裹着一丝同样被炼化的魔龙魂力,缓缓靠近玉瓶。他要尝试,以魔龙魂力,去接触、分析这“蚀魂血咒”,看看这两种同样强大而邪恶的力量,究竟有何异同,那魔龙残念对此的“渴望”,又源于何处。

这无疑是一次冒险的尝试。但要想在未来的风波中掌握主动,他必须更了解对手,也更了解自己体内这不安分的“力量”。

闭关静室中,王书一盘膝而坐,玉瓶悬浮在他面前。一缕暗金色的、细微如发丝的能量,与一缕暗红色的、充满不祥的气息,在神识的精密操控下,缓缓靠近……

天风城中风波隐,青丹门内秘辛闻。邪神封印惊人心,静院闭关探咒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