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婉却没想那么多,只要找到幻彩就好,她有空间,又有木灵珠,催生只是几息的问题?
若不是幽族这般做,她还有可能多催出几株,留给他们一株。
“不管幻彩现在是什么样子,既然是赌约输了的东西,就必须交给我们,至于能不能治病,那是我们的事情,与幽族无关。”
江婉婉说完,便上前将幻彩收了起来,悄悄的转入到了空间里面。
“你们……”
谢瑞想要阻拦,却终究收回了手。
“哎,罢了,其实,我们之所以千方百计的想要找到木灵珠,就是想用它的力量,滋养幻彩,延续幽族血脉?”
季修淮的眼底掠过一丝不屑,显然压根不信谢瑞这番说辞。
在他看来,对方不过是想借此博同情,让他们放过被扣押的幽族人罢了。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呵呵,滋养幻彩,跟延续你们血脉有何关系?”
谢瑞闭上双眼,胸腔起伏几番,似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们跟我来,亲眼看一看,便什么都知道了。”
一行人跟着谢瑞,又拐过几道弯,停在了一处偏僻冷清的大院子前。
还没踏进门,里头就传来了杂乱的哭闹声,嘶吼声与含糊不清的呓语,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
推开门一看,偌大的院落里站满了人,个个身形或面容带着明显缺陷。
有的目光呆滞,流着口水无法言语,有的肢体扭曲,腿脚畸形无法站立。
有的天生聋哑,有的心智如同幼童……
连最简单的行动都做不到,只能蜷缩在角落,模样凄惨又让人心惊。
谢瑞看着这一幕,脸色灰败又无奈,低声道出了真相。
“木灵珠乃天地灵根所化,蕴含生生不息的生命灵气,是唯一能让枯竭的幻彩恢复本源的宝物。
而幻彩关乎着我族的存亡,就因为他的消亡,我幽族的子弟才变成这样的。”
江婉婉听完这番话,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心底又好气又好笑。
根据东方远卓的诉说,幽族这样的情况,应该说所有的十三族,都是近亲通婚留下的恶果。
十三族死守血脉纯净,千百年来只允许他们族内部婚配,不是表兄就是表妹。
一代代血亲联姻,没有外血融入,基因缺陷不断累积放大,最终生出大批先天残疾,心智残缺的孩子。
才成了他们十三族最不堪,也最无法启齿的伤疤。
没想到,幽族会把这件事情怪在一棵药草身上。
都不知道该说他们是太迷信了,还是太无知了。
江婉婉压下心底的波澜,抬眼看向谢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们当真觉得,这些孩子身上的先天缺陷,全都是因为幻彩枯萎造成的?”
谢瑞闻言,眉头瞬间拧紧,面露不悦,语气中带着几分固执。
“事实本就如此,难道庆王妃觉得老夫这番话,有半分虚假?”
江婉婉毫不客气地直言反驳。
“何止是虚假,简直是大错特错,无稽之谈!”
谢瑞脸色一沉,语气带上了几分愠怒。
“庆王妃,还请慎言,莫要拿我族圣药与全族存亡之事开玩笑,幻彩于我幽族而言,是比性命更重要的存在。”
江婉婉寸步不让,冷笑着回怼。
“它就算是再珍贵的圣药,也不是你们幽族的祖宗,更管不着你们传宗接代,繁衍子嗣的事情,岂能把血脉残缺的锅甩给一株药草?”
“你,你简直满嘴胡言,不可理喻!”
谢瑞被怼得面色涨红,气得浑身发抖。
“是不是胡言,你回答我几个问题便知。”
江婉婉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步步紧逼。
“我问你,这些先天残缺的孩子,他们的父母是什么关系?”
“自然是夫妻关系。”
“我是说除了夫妻关系之外,是否还存在着亲属关系?”
谢瑞不假思索地回道:
“亲上加亲,不是很正常,有何不妥?
就说院中那个叫小光的孩子,他的爹娘本就是姑表兄妹,而再往上数,他爹娘的祖父母,也皆是同族堂姐弟。
唯有如此,才能保证我幽族血脉的纯正,也只有这般血脉亲情的捆绑,族群才能更稳固团结。”
“呵呵,确实纯正,纯正到都快乱伦了。”
江婉婉毫不留情地出声嘲讽,语气里满是鄙夷。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亮,一字一句地戳破幽族千百年的谎言。
“就是因为你们十三族死死抱着所谓‘血脉高贵纯正’的执念,将族外通婚视为洪水猛兽,奇耻大辱,世世代代只在血亲圈子里挑选婚配对象。
舅舅娶外甥女,表兄配表妹,堂兄妹结连理……
就你们这样的血脉,缠缠绕绕的乱如麻团,早已分不清,谁与谁的几重亲缘了。
家家户户的族谱上,密密麻麻全是近亲联姻的印记。
可你们知道吗?
就是因为这样,才造成今天的这个后果。
没有新鲜血脉的注入,只有缺陷基因的代代叠加。
起初,还只是偶有体弱早夭的孩童。
到后来,什么先天畸形、心智痴傻,聋哑盲瘸的族人就越来越多,最终酿成了如今的满院惨状。
这一切,根本与幻彩无关,是你们自己的执念,害了自己的族人。”
“不,不可能的,你在骗人,你就是嫉妒我们十三族血脉天生高贵,故意编造这些谎言蛊惑人心的。”
谢瑞歇斯底里地嘶吼,试图否定这残酷的真相。
可他颤抖的声音、慌乱的眼神,早已暴露了他心底的动摇。
江婉婉眼神一冷,再次抛出致命一问。
“那我再问你,你们十三族的人,与外族人诞下的子嗣,也就是你们口中‘血脉不纯正’的孩子,他们之中,可有天生痴傻,身体残缺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谢瑞耳边轰然炸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两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底千百年的执念轰然崩塌,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绝望。
“怎……,怎么会这样……,我们也只是想守住血脉的高贵,只是想让族群永远昌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