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露握紧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
府城的晨雾正慢慢散开,露出街道两侧光秃秃的法桐。
她忽然觉得,黄政这盘棋,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而她手里的文件袋,只是棋盘边的一角。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府城西机场。
杜珑带领夏铁、黄礼东、李清华登上了从府城西机场飞往边南省城红河机场的航班。
杜珑穿一件红色长开衫,里面是素色针织衫,头发拢在耳后,手里只拎一个黑色手提包。
夏铁走在最前面,黑色夹克,深色长裤,步子不急不缓。
黄礼东断后,宽肩把旧皮衣撑得满满当当,墨镜架在鼻梁上。
李清华跟在杜珑侧后方,灰色卫衣外面罩一件墨绿冲锋衣,帽子压得很低。
四个人都没有托运行李,六手空空,像是刚在府城办完一件小事,转个身就要回边南。
登机后,杜珑靠窗坐下,夏铁坐在她旁边。黄礼东和李清华坐在后一排。
飞机滑行时,杜珑看着窗外跑道边枯黄的草坪,忽然想起杜老在书房里说的那句话。
“最核心的东西,得握在自己人手里。”
她闭上眼,把手伸进包里,指尖触到那张黑金卡的硬边。
无名岛的事收尾了,一千亿美刀躺在卡里,可钱不是终点。
实验室、方程式、糖尿病、科学家、安保、旗帜、病例、长期的免费治疗……这些东西像一颗颗珠子,需要一根线串起来。
那根线,她在杜老书房里已经说了三个字……上官虹。
现在,上官虹已准备充分,她得回雾云,把旗帜先立起来。
飞机升空,穿过云层。
冬日的阳光从舷窗外照进来,落在杜珑手背上,暖融融的。
(场景切换)
雾云市委市政府大楼。
黄政一上班就安排夏林:
“林子,你11点去红河机场接你珑姐和铁子他们。”
夏林一听,眼睛就亮了:“好嘞,政哥,我们一大家子又要团圆了。”
黄政想了想,又叫住他:
“林子,你接到人后,先把东子、华子送回老友饭馆。
让他俩继续隐于暗中,盯死亿象集团雾云分公司,特别是白玫瑰等人。
我要知道这些人平时接触的人与事。”
一说到正事,夏林脸色一正:“是,政哥。”
黄政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窗外雾云大道上车流渐密,冬风把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吹得直晃。
他喝了一口茶:“提醒那两小子,千万小心,别着了白玫瑰的道。”
夏林点头:“明白。政哥,那白玫瑰一个女人,真有那么厉害?”
黄政放下茶杯,声音不高:
“刘志财派她来雾云,不是让她来旅游的。
她能担任亿象集团歌舞团团长,又是董事长助理。
能力差不到哪?
这种人,最擅长把水搅浑。”
夏林哼了一声:“浑水摸鱼,也得看塘是谁家的。”
黄政看了他一眼:
“所以让他们盯死。
盯人不是盯她一个人,是盯她见谁、吃什么饭、进哪道门、坐哪辆车。
她动,我们就得知道她往哪个方向动。”
夏林应声出门。
黄政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电话拨了市委那边。
尧红卫接的,说曾书记上午去府城,不知道几时回。
黄政说“知道了”,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何露和赖纹纹已经在府城,杜珑今天回雾云,曾祥源也已经去了府城。
几路人马,都与府城有关。
(场景切换)
上午十一点,红河机场。
冬日的红河比雾云暖一些,但风里也带着凉意。
夏林把黑色改装SUV停在停车场,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到达口。
他没举牌子,就靠在柱子上,穿着一件深灰夹克,手里捏着车钥匙。
航班准点落地。
杜珑四人从到达口出来时,夏林一眼就看见了。
夏铁走在最前面,杜珑在中间,黄礼东和李清华跟在后面。
“珑姐!铁子!”
夏铁看见夏林,嘴角弯了一下,步子快了些。
夏铁迎上来,两人拳头对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政哥呢?”夏铁问。
夏林接过他手里的包:“政哥在雾云等你们。走,车在停车场。”
黄礼东打了个哈欠,墨镜推到头顶,露出熬红的眼睛:
“林子哥,雾云这几天冷不冷?”
“比红河冷。你穿这皮衣,晚上够呛。”
李清华没怎么说话,只冲夏林点了点头。
到雾云后,夏林先把黄礼东和李清华送到雾云老城区老友饭馆。
夏林把车停在饭官门口:
“东子、华子,政哥说,让你们隐在暗处,盯死亿象集团雾云分公司,特别是白玫瑰。”
黄礼东和李清华应了声“收到”从前门进去,没惊动客人。
(场景切换)
而此时,红河市亿象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白玫瑰一身职业正装,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黑色西装剪裁利落,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站在刘志财面前,手里拿着一只黑色公文包。
“刘总,我现在要出发雾云分公司了,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刘志财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红木地板被他那双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得咯吱响。
他走到白玫瑰面前停下,搓了搓手,又抓了抓头发。
“小白,这次我可是冒着很大的压力任命你为雾云项目经理,你可别让我失望。
歌舞团那帮姑娘,你多带几个去。”
白玫瑰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那我走了,电话联系。”
刘志财看着她,忽然压低声音:
“雾云不是红河,黄政不是冯浩然。
黄政要的是规矩。
你那一套,到了雾云,不一定好使。”
白玫瑰嘴角弯了一下,笑意很淡:
“刘总,规矩也是人定的。
再说,我也不是去跟黄政讲规矩的。”
刘志财一愣:“那你去讲什么?”
白玫瑰没有回答,只拎起公文包,转身往门口走。
白玫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高跟鞋在走廊地毯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电梯门合上,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眼神冷静得像一潭冬水。
她想起发给包爽的那条信息,到现在还没有回复时间。
她不急。
包爽这个人,她了解,疑心太重。
不能催,催得太急,反而假。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大堂里人来人往,亿象集团的标志在背景墙上闪着金光。
白玫瑰走出去,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门已经拉开。
车上坐着几个歌舞团的姑娘,穿得整齐,低声说笑。
白玫瑰上车,关上门,车子缓缓驶出亿象大厦。
她刚坐稳,手机在公文包里震了一下。
白玫瑰掏出来,屏幕亮着。一条新信息,来自“包爽”。
她点开。
“下周三,雾云见。我带两个闺蜜。”
白玫瑰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
可那笑意还没到眼底,便又收住了。
两个闺蜜?她不知道包爽要带谁来。
若只是普通朋友,倒无所谓。
可若是跟雾云那边有关系的人……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包里,靠在后座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退的街景上。
“雾云,我来了。”她轻声说。
前面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敢接话。
商务车汇入红河市的车流,朝雾云方向驶去。
她闭上眼,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包爽那条信息里,“两个闺蜜”四个字,像一根细刺,轻轻扎了一下。
而此刻,远在港岛的包爽,正把手机往躺椅上一丢,冲丁雯雯和何巧巧笑。
“回她了,下周三,雾云见。”
丁雯雯擦着头发,挑眉:“那我快点办完事,陪你一起。”
何巧巧端起柠檬水,慢慢喝了一口,眼睛弯起来:
“我也要去。我倒要看看,这个白玫瑰到底想唱哪一出。”
泳池边的风吹过来,带着氯气和柠檬混合的味道。
包爽伸了个懒腰,笑得像只准备偷腥的猫。
“那就一起,巧巧你也可以考察一下那边的内衣市场。”
而她们都不知道,白玫瑰的商务车驶向雾云的同时,雾云老城区那家不起眼的老友饭馆后院里。
黄礼东和李清华已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正准备出发亿象集团雾云分公司。
窗外,雾云的冬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老友饭馆门口那盏旧灯笼轻轻晃了晃。
灯影摇动之间,一张看不见的网,正从府城、红河、港岛三个方向,同时朝雾云收拢。
(白玫瑰会对黄政怎么不讲规矩?杜珑几时立旗帜?曾老会如何为何露投石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