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岛正门,继华夏雪狼突击队离开后,cx、w国、F国等有伤没伤的特战队员们也陆续飞走了。
晨光已经完全铺开,海面上泛着一层碎金似的亮,浪头一下一下拍在南岸礁石上。
把昨夜留下的血渍、灰烬和碎布片慢慢卷进石缝里。
运输机一架接一架地起飞,旋翼搅起的风吹得地上的焦土和碎纸乱转。
阿黑登机前还回头朝正门方向挥了挥手,嗓门被螺旋桨压得断断续续,却仍听得出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李恩秀左臂吊着绷带,站在舷梯旁朝肖兰兰敬了个礼,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机舱。
F国队长最后一个上机,左臂吊着,脸色铁青,连头都没回。
现场只剩下国际刑警和参战国的各国安全代表,华夏警察部特别行动处的肖兰兰处长也留下协助及监督国际刑警收尾。
比勒站在正门入口那片被炸塌了半边的山凹处,手里攥着平板,屏幕上还亮着国际刑警总部的直播画面。
红色圆点一跳一跳,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m国安全代表站在人群边缘,双臂抱在胸前,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几分。
F国、d国、Y国等安全代表三三两两站在一旁,有人低声交谈,有人盯着海面发呆,有人干脆蹲在地上看国际刑警拉警戒线。
肖兰兰站在比勒侧后方,手里拿着一份现场物证清单,目光平静,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程序上。
比勒清了清嗓子:
“各位,现场物证封存、人员搜身、信号恢复,这三件事按顺序办。
谁有异议,现在可以提。”
m国安全代表往前迈了一步:
“我有异议。我国特战队至今联系不上,为什么不能搜华夏队和w国队?”
肖兰兰抬起眼,声音不大:
“m国代表,华夏队和w国队已经接受完近身检查,比勒先生这里有记录。
您要是怀疑,可以申请调取录像。
但怀疑不能代替证据,这是国际刑警联合行动,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m国安全代表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话。
比勒看了肖兰兰一眼,点了点头,转身招呼国际刑警继续封存物证。
早上7:30分,黄政与夏林已经回到了雾云市委家属院二号院。
夏林把黑色改装SUV停在院子里,熄了火,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黄政从后座下来,肩颈有些僵,抬手在脖子后面按了两下。
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叶子落了大半,枝桠上挂着初冬薄薄的霜气,墙根几盆兰草被晨光照得发亮。
杜玲的女侍卫兼龙凤胎宝宝的护理祁欣从厨房出来:
“政哥、林子哥,你们回来了?看你们眼神,是不是一晚没睡?”
她手里还端着一只白瓷碗,碗沿冒着热气,围裙上沾了一点面粉,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一看就是从灶台前刚出来。
黄政:“欣欣早,你玲姐醒来没?”
祁欣笑了:
“早就起来了,黄既明那小子天天像闹钟一样,六点准时大吵大闹,你听听,凌渏正在楼上陪他玩呢,要不还闹。
对了,锅里还有猪肝粉肠粥,我跟凌渏吃剩的,要不要吃点?”
她说完自己先顿了一下,像是觉得“吃剩的”这三个字不太妥当,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黄政点了点头:“好,我先上去洗澡换衣服。”
夏林故意煽风点火:“欣姐,你俩吃剩的给我吃,我才不吃你们的口水。”
祁欣脚步一顿:“哪有,这……换个说法,就是煮多了。”
夏林看了看黄政的背影:
“这还差不多,我就说你胆子真肥,竟然敢当着玲姐面让政哥吃口水。”
祁欣急了:“林子哥,你别瞎说,这玩笑不能开。”
夏林无所谓:
“怕什么,不吵不闹不热闹,天天死气沉沉过日子多没意思。
祁欣姐,我跟你讲,昨晚我盯着大屏幕,感受着那个战争画面,不知多兴奋,只可惜没机会了。”
祁欣小声问:“李见兵他们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全员安全,现在在回来的路上,晚上政哥还要请雪狼突击队喝酒。”
“那太好了,李见兵还是那个李见兵。”
夏林看着祁欣兴奋的样子:
“咦,欣姐,你脸红什么?
一提到见兵你这状态不对呀,你不会是……对李见兵动情了吧?”
祁欣转身离开:“没有的事,你快去洗澡。”
夏林嘿嘿一笑进入浴室。
黄政上了二楼,先与在二楼厅里抱着龙凤胎弟弟黄既明的凌渏打声招呼:“渏渏,辛苦了。”
凌渏正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怀里抱着黄既明,手里还摇着一只拨浪鼓。
黄既明穿着一件淡蓝色连体衣,两只小胖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咿咿呀呀,眼睛黑亮黑亮的。
凌渏:“政哥,你回来了,不辛苦。明明,你爸爸回来了,看见没?”
黄既明看向黄政:“呀……呀……”
黄政笑了笑:“我一身脏兮兮的,洗个澡先。”
黄政推开主卧室,妻子杜玲躺在床上喂龙凤胎姐姐黄知微喝奶。
卧室里窗帘拉开了一半,晨光从纱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床尾,暖融融的。
杜玲半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只是眼底还有一点淡淡的青。
黄知微裹在一条鹅黄色小毯子里,小嘴一动一动,吃得认真。
“老婆,我回来了。”
杜玲转头,一脸宠溺:“累了吧,那边完事了?”
“完事了,结果满意,全员安全。”
杜玲:“那就好,那你今天还去市政府吗?要不休息一下,看你一脸憔悴。”
“老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上午要去一趟办公室,何露昨天和朗朗去省城有关部门公关,我要了解一下情况。
另外还要去一趟工业园区,有一家企业开工剪彩。
中午回家休息。
下午就不去市政府了,下午四点左右去雪狼基地迎接雪狼突击队。
晚上和兄弟们一起吃个饭。”黄政边找衣服边应道。
杜玲笑了笑:“那中午早点回,好好睡一觉。”
黄政:“嗯,我去洗澡了。”
杜玲捏了捏龙凤胎姐姐黄知微那白白嫩嫩的小脸:
“大宝,快快长大,你看你爸爸多累,熬了一夜还要去上班。”
黄知微眼睛咕噜咕噜转,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小嘴松开奶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把脸往杜玲怀里拱了拱。
洗完澡换身衣服,黄政又精神抖擞,下楼吃了碗祁欣准备的猪肝粉肠粥。
粥熬得稠,猪肝切得薄,粉肠洗得干净,撒了一点葱花和白胡椒,热气一冲,满屋子都是香味。
黄政吃得快,但不算急,一口一口,像是在把一夜的疲惫往下压。
夏林坐在对面,已经盛了第二碗,吃得额头冒汗。
黄政看着夏林大口大口吃粥:
“林子,你慢慢吃,你刚刚不是说不吃吗?”
夏林又盛了一碗:
“我跟欣姐闹着玩的,我都饿死了,那个齐虹参谋也真是的,也不准备点宵夜啥的!”
黄政只吃了一碗,拿纸擦了擦嘴:
“吃完你打个电话给何露,让她一上班先到我办公室。”
夏林边吃边点头。
黄政朝厨房喊了一声:
“欣欣,中午饭可以早点,我跟林子会回来吃午饭,下午我俩要补个觉。”
祁欣伸出头:“好的,政哥,十二点上桌,你们下班就开饭。”
夏林吃完,把碗往水池里一放:
“政哥,你没骗我,下午休息?”
“也不全休,还要去迎接李见兵他们凯旋。”
夏林嘿嘿一笑:“这个我知道,玲姐来了就是不一样,有时间休息了。”
黄政双眼一瞪:
“你小子就是欠抽,什么事到了你脑子里都能联想一大堆。
我熬了一夜,给自己放一下午假,怎么又扯到你玲姐去了?
我那是那种怕老婆的人吗?”
最后一个反问句,黄政看了看二楼,压低声音说的。
夏林一本正经:“是,黄市长批评得对,是我格局小了,后续改正。”
黄政自己拿起公文包:“别贫了,吃饱了就快打电话,我先去院子里抽支烟。”
夏林赶紧拿出电话打通雾云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何露的电话。
电话秒接。
“露姐,早上好,政哥叫你上班先去他办公室。”
何露的声音传来:“好,我正要出门,你们到市政府了?”
“没有,还没出发,政哥在院子里抽烟,抽完烟马上走。”
“这样呀,那等我一会,我坐你们的车,你珑姐这台红色霸道我都不敢开了,昨天开去省城一趟就被人检举了。”
这话夏林不敢接:“露姐,那我调好头在院子里等你。”
“好,挂了。”
挂了电话,夏林出了院子打火调头又下车。
黄政刚想熄灭半支烟:“怎么了?车有问题?”
夏林摸了摸后脑勺:
“不是,是露姐,她要坐我们的车上班,昨天国家巡视组刘标组长说的那个事,露姐知道了。
她现在不敢开那台车上班了。”
黄政手一顿: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她紧张什么?她这是白干了二年巡视工作。
这种事,你越害怕,人家就越觉得你有问题,就会继续无中生有。”
夏林摸了摸鼻子没有吭声。
五号院与二号院只隔了两座院子,当黄政吸完最后一口时,高跟鞋的声音咚咚传来,一身职业装的何露走进院子:
“老大,早。嘿嘿,我坐你车上班会不会惹闲话?”
夏林听了想笑:这露姐明知故问。
黄政看了看何露:
“我怕什么?坐个车而已,如果我们整天活在别人闲言碎语里,那工作还做不做了。
上车,刚好说说昨天的工作进度。”
何露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职业套裙,外面罩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
头发挽得一丝不乱,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妆很淡,但眼神里那点紧绷藏不住。
她拉开车门,先看了黄政一眼,又看了看夏林,才坐进后座。
黄政与何露上了后座,夏林开车出了院子往市政府驶去。
车子出了家属院,拐上主路,早高峰的车流已经起来了。
雾云初冬的早晨,天高云淡,路两旁梧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环卫工人正推着车扫落叶,刷刷的声音从车窗外一闪而过。
何露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
“老大,小洁姐跟我说了那个事,我不是怕,就是觉得某些人真缺德。
昨天回来的路上,朗朗也听说了,回来一路上都不怎么敢说话。
一听到巡视组被吓到了,跟着我出一趟差,变成生活腐化了。”
黄政看着窗外:
“朗朗还需要沉淀,这种事你越躲,越显得有事。
古人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你何露干了两年巡视工作,查过别人,也被人查过,这个道理还不明白?”
“明白,可人言可畏。
那台红色霸道,是珑妹的车,我开去省城也是为了工作方便。
谁知道被人利用了,递了话了。”
“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
以后注意就是了。
但工作不能因为怕闲话就不干。
你昨天和朗朗去省城,谈的那个项目,有进展没有?”
黄政靠在背椅上进入正题。
何露这才把情绪往下压了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材料:
“有进展。省里相关部门原则上同意我们申报,但要求补一份产业配套和环保评估。
朗朗昨晚连夜在改。”
黄政接过材料翻了两页,点了点头:
“行,上午到我办公室,把李琳、冯琳、还有相关科室的人叫上,碰一下。
该补的补,该跑的跑。
我先去工业园区剪彩,我露个面就回来。”
何露应了一声,靠在座椅上,脸上的紧绷松了一些。
车子驶过市委大门,岗哨敬礼,夏林按了一下喇叭,缓缓拐进市政府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