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在桌边坐了下来，
“他从下午开始就一直问我们到了没有，刚才还连着打了三次电话。”
浩哥立刻扭头看向他，
“五哥，你不说话，也没人拿你当哑巴。”
瞎哥笑了两声，
“你们两个，还是老样子。”
红姐看着我，眼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我拉开椅子，
“先坐下吧。”
她坐下以后，姐姐也在旁边跟着坐了下来，
我正准备开口，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双哥牵着周静走了进来，
周静穿着一件浅蓝色上衣，头发扎在脑后，脸上带着笑，另一只手牵着小禾，
小禾刚进门，就看见了红姐，
她松开周静的手，快步跑了过来，
“漂亮姐姐！”
红姐马上站起身，
小禾一头钻进她怀里，两只手紧紧抱住她的腰，
红姐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你们怎么也来了？”
“爸爸说，今天要给漂亮姐姐一样东西。”
小禾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盒子，
盒子不大，外面包着一层红纸，上面还系着一根红绳，
红姐注意到了那个盒子，
“这是什么？”
小禾没有回答，只把盒子往身后藏了藏，
周静走到红姐身边，笑着解释，
“她从家里拿出来以后，一路上都不让我们碰。”
“谁告诉她的？”
红姐抬头看向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小禾已经替我回答了，
“昭阳哥哥说，要等漂亮姐姐来了才可以给。”
红姐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昭阳哥哥？”
小禾马上认真的纠正，
“是大哥哥。”
红姐笑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跟她说的？”
“下午。”
“你下午不是去买衣服了吗？”
“买衣服之前说的。”
“那你还说没准备东西？”
我只能装作没听见，
姐姐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红姐把小禾放下来，伸手想接那个盒子，
小禾却摇了摇头，
“大哥哥说，要他自己拿。”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红姐的声音沉了下来，
周静看了一眼四周，
“先坐吧，站着说也累。”
红姐没有动，
她看着桌边坐着的这些人，终于猜到了今晚的安排，
浩哥带着媳妇来了，五哥和瞎哥也来了，双哥一家同样在这里，姐姐坐在她身边，桌上的菜还没有上齐，谁也没有急着动筷子，
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结果，
红姐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桌沿，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点了点头，
“有。”
“那你现在说。”
“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看向小禾，
小禾马上把手里的盒子递给我，
“给你。”
我接过盒子，却没有马上打开，
红姐一直盯着它，
“这是什么？”
“你打开就知道了。”
“你今天怎么什么都让我自己看？”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红姐沉默了一会儿，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她认识我太久了，久到只要看我一眼，就能猜到我下一句话是什么，
可那句话，她不敢自己说出来，
这些年，她等过很多次，每一次，我都因为别的事情转身走开，有时候是店里的麻烦，有时候是兄弟之间的冲突，还有几次，是我自己惹出来的债，
她从来没有逼过我，只是站在原地，等着我回头，
我看着她，手里的盒子突然沉了几分，
姐姐说得没错，我以前欠红姐的，不是一句情话，也不是一顿饭，而是一个明确的答案，
“红姐。”
她应了一声，
“嗯。”
“你先坐好。”
“为什么？”
“我怕你站久了累。”
“我不累。”
“是我有点紧张。”
这句话说出口，包间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浩哥的媳妇看了浩哥一眼，
五哥端起茶杯，低头装作没听见，
瞎哥也咳了一声，视线落到了别处，
姐姐却笑出了声，
“你还知道紧张啊？”
“知道。”
“那你下午在珠宝店里，怎么还能装得那么镇定？”
我和姐姐同时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就把事情说漏了，
红姐立刻转过头，
“珠宝店？”
“你们去珠宝店了？”
红姐的声音没有提高，可包间里的人都听出了变化，
我点了点头，
“去了。”
“买什么？”
“戒指。”
红姐看着我，
“给谁买的？”
“给你。”
她没有说话，
手指慢慢收紧，指尖陷进了掌心，
浩哥在旁边压低声音嘀咕，
“该来的，总算来了。”
周静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吧。”
红姐还是看着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想给你个惊喜。”
“你以前也说过是惊喜。”
“这次是真的。”
“你刚才还说只是买了衣服。”
“衣服也买了。”
“你还骗我？”
“就骗了一点。”
红姐的眼圈慢慢红了起来，
她没有哭，只是转过脸，看向窗外，
“我等了这么久，你就准备了这么一个盒子？”
“还有一桌菜。”
“菜我吃过很多次了。”
“还有他们。”
她回头看向浩哥等人，
浩哥立刻坐直了身体，
“红姐，这次我们都能给他作证。”
“作什么证？”
“他以后要是敢欺负你，我们一起收拾他。”
五哥马上接了一句，
“先说好了啊，我只负责骂人，不负责动手。”
瞎哥跟着说道，
“我可以负责通知大家。”
浩哥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是不是太现实了？”
双哥把周静的手握紧了一些，
“昭阳这次是真想好了。”
周静点了点头，
“他下午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不一样了。”
“你们都知道？”
红姐问道，
周静看了我一眼，
“他让我们先瞒着你。”
“他能瞒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姐姐放下茶杯，
“从他进珠宝店开始，戒指差点就拿出来三次。”
我立刻反驳，
“哪有三次？”
“两次也不少了。”
红姐终于笑了一下，
这一笑，她眼里的水意更重了，
她看着我，轻声问道，
“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我没有马上回答，
拿着盒子，我走到了她面前，
包间里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桌椅挪动的声音停下来以后，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红姐看着我一步步走近，呼吸慢慢放缓，
我站在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那双手陪我熬过了最穷的时候，也替我收拾过无数烂摊子，她做生意时干脆利落，遇到麻烦也从来不往后退，
可到了我面前，她总会多出几分小心，
她怕我不要她，
以前我知道，却一直没有给她答案，
今天，我不想再让她等下去了，
我把盒子换到左手，随后慢慢走到了红姐面前，
众人围在红姐身边站着，
这时候，我才缓缓来到她面前，屈身半跪下去，小禾也懂事的把那个盒子递了过来，